尹寒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终于在厦市落地。
舅舅开车来接他,邀请他去住家里,他把带来的礼物和现金交给舅舅,还是去了事先订好的酒店。
七年前的暑假,他在美国和母亲姐姐天人永隔。
七年后返回故里,墓园成为他缅怀亲人唯一的寄托。
他带了鲜花和水果,烧了纸钱,扫净墓碑,在碑前跪了很久,和三位至亲说自己过得都好,不要牵挂。
从墓园回来的这晚舅舅请他吃饭,舅妈和两个妹妹都没有出现。
尹寒知道像自己这样接连失去三位亲人的身世实在不祥,一点没有多问。
舅舅是个踏实人,在一间民营学校负责后勤部门,席间说的也都是些家常话。
问了尹寒的学业和工作,尹寒照实回答;最后又问他有没有女朋友,尹寒笑着摇头,说没有。
再问有没有喜欢的人,尹寒突然陷入沉默。
舅舅说,那就是有了,还没有追到手吗?尹寒牵了牵嘴角,说,现实阻力很大,可能没法在一起。
舅舅给他夹菜,劝他,你爸爸妈妈他们都会在天上保佑你,你会幸福的。
尹寒喉间酸涩,没有再继续话题。
最后舅舅开车把他送回酒店,临别前将尹寒飞机落地那天给自己的现金原封不动塞回给他,此外信封里还加了五千美元。
尹寒和他推脱,他紧紧攥着侄子的手,说,“尹寒,舅舅没帮到你什么,你在美国要好好生活。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不要再为你妈妈和姐姐的意外而为难你自己。”
尹寒回到宾馆后,终于没能忍住,蹲地掩面大哭。
手机第一次响起时,他没有接听,后来又连续作响,他本想挂断,却因为手抖滑错方向而不慎接通。
电话那头的程景森听出他的异样,缓声同他说,“小寒,别挂电话,我不说话,就陪你待一会。”
尹寒无声地哭了很久,电话一直通着。
过了不知多久,大概快有一个小时,他在半睡半醒的迷糊之间,听见程景森轻声问,“睡了吗?”他没有作答。
又是几分钟的沉默过后,男人再度出声,嗓音低哑,似自语又似对他,“......我拿余生赔给你,好么。”
-尹寒返美的航程被升了舱,落地肯尼迪机场时程景森派了司机来接他。
他没有跟着司机上车,但是给程景森发了一条信息,只有两个字“谢谢”。
这是分开十个月后,他第一次主动给他发信息。
程景森很快回复,“好好休息。”
尹寒揣起手机,走出机场,外面的阳光明媚刺眼,头顶不时掠过轰鸣远去的飞机。
他带着一身疲倦站着出港口,身旁是肤色各异的旅客来往穿梭,出租车一辆又一辆地开过。
他仰起头,微微闭眼,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半个月后,林湖山突然给他打来一通电话,说我要结婚了,邀请你来参加。
林湖山与未婚妻从医学院开始恋爱,至今已逾七年,订婚后女方意外怀孕,现在儿子已快三岁,两人准备一场补办婚礼。
尹寒本想拒绝,可是林湖山恳切地说,“我只是把你当做我的朋友邀请,和阿森没有关系。
为避免你们尴尬,没有安排你们坐在同桌。”
话说到这个份上,尹寒没有不去的理由了。
他应承下来,两周后的周末租了一辆车,开去纽约附近的一所私人庄园。
这场婚礼只邀请了不到50位亲友到场,规模不大,气氛却很温馨浪漫。
程景森作为伴郎,穿着一身笔挺西装,全程在场。
尹寒看到不少单身女宾对他双眼放光,不时围过去找他搭讪,都被他冷淡拒绝了。
婚礼流程进行得很快,中间转场的间隙,程景森似乎得了空,在别墅后院里找到了尹寒。
他们之间的芥蒂已经淡了很多,至少可以好好说几句话了。
尹寒问他,“我今天进园时好像看到了黎玉?”程景森笑了笑,说,“噢,他和饶晟在一起了。
饶晟顺路送我过来,然后他们再去森林公园度假。”
尹寒愣住,双目微微睁圆,“黎玉和饶晟?”程景森眼中难掩温柔,薄唇勾起,“大概一年前在一起的吧,半年前被我在饶晟家里撞见了一次。”
尹寒垂眼笑了,想起黎玉的艳丽多姿和饶晟的冷峻强悍,说,“那还挺配的。”
不远处的新郎新娘正在摄影师的指导下摆拍二人合照。
尹寒随之感叹了一句,“这样一来奚哥会不会有点孤单......”程景森说,“奚远么,他在追求莉莲。”
尹寒蹙眉回忆这个名字,觉得耳熟又一时想不去。
程景森给他解释,“你满十八岁生日那天,拿着一张假护照给请莉莲喝酒,竟然这就不记得了?”尹寒失笑,同时觉得不可思议,“奚哥像唐僧一样的性格,竟还会主动追求莉莲那种野性美女,让我刮目相看。”
——仿佛一个写到最终章的故事,兜兜转转一大圈,所有的人都有了最好的归宿。
他们之间却略带苦涩地沉默了片刻。
尹寒指了指摄影师那边,“伴娘已经过去合照了,你也去吧。”
程景森又看了他一眼,才起身离开。
这晚的宾客都玩得很尽兴,尹寒本来在舞会之后就想离席,林湖山却特意过来找到他,和他说,“尹寒,别急着走吧。
我很久没看阿森这么开心了,全是因为你在场。
要没有急事你就多留一会,他今晚替我挡了不少酒。”
尹寒不好拂新郎的面子,点头应下了。
他从高朋满座一直待到宾客散尽。
空旷的宴会场内香气氤氲,窗外绽开飞升的焰火,他坐在空无一人的桌边,隔窗望着那片散落的璀璨出神。
会场的帘子突然掀开,一阵凉风涌入。
尹寒偏过头看去,程景森半垂着眼,两手插在裤袋里,朝着他坐的这个角落,缓步走了过来。
夜已经深了,外面的嚣闹随着焰火的寂灭,也渐渐平息下去。
程景森走到他面前,神情里带着一种酒醉后的懒倦,“还没走?”尹寒“嗯”了一声。
男人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尹寒把自己跟前的杯子推给他,说,“喝点水吧。”
程景森突然伸手,将尹寒的那只手摁住了。
尹寒没有躲让,也没有说话。
程景森一手压着他,一手拉扯着颈间的领带,慢慢地靠近。
尹寒向后仰去,椅背将他挡住,他无处可退了。
男人已经贴到他脸颊一侧。
狂欢过后的宴客厅里散落着彩片和花瓣,弥漫着酒香和轻音。
尹寒不自觉地咽了一下,侧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程景森轻轻在他耳垂一咬,哑声说,“小寒,折磨了我这么久,给我个名分吧。”
复合在即。
文案里那最后一个名场面也要上演了。
谢谢大家一直陪我。
日更近七千我也很疯了。
第61章
程景森是喝惯了酒的人,很少醉得这么厉害。
他神情可怜地求完名分,下颌抵在尹寒肩上,竟然迅速睡着了。
尹寒哭笑不得地伸手扶住他,连唤了几声“Sean”,对方都毫无反应。
等到程景森再度醒来,已是凌晨四点。
天光未亮,老式制冷机挂在窗边嗡嗡作响。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先是皱眉疑惑,而后意识到这是尹寒租住的公寓卧室。
程景森一下子坐起来,看到身边没有尹寒睡过的痕迹,他下床往客厅走去。
尹寒裹着一床薄毯,头枕在靠枕上,蜷睡在沙发里。
程景森走到他面前,慢慢蹲下来,看着他沉静的睡颜。
不记得有多长时间,他没有这样近距离看过尹寒睡觉的样子。
程景森看得有些痴,根本移不开视线,手渐渐伸了过去。
尹寒本来睡得不深,恍惚间觉察到什么,长睫微微扇动,缓缓睁开了眼。
他还来不及出声,就被男人一把压住了手腕,一个吻倏然覆在他唇上。
程景森吻得又急又深,尹寒起先挣扎了一下,很快被紧贴的唇齿吸得几近缺氧,加之又刚从沉睡中醒来,四肢绵软无力,他索性不再反抗了,由着程景森又亲又咬。
过了不知多久,男人似乎极力克制住了自己进一步的举动,万分不舍地将他松开,哑着声问,“弄痛你了吗?”尹寒坐起来,说,“没有。”
顿了顿,笑道,“我没那么脆弱。”
——声音里透着很久不见的温柔。
程景森说,“你去床上睡吧,我睡沙发。”
尹寒的这张沙发很简易,他自己睡着已是勉强,要容下186公分身高的程景森就太憋屈了。
尹寒没有答应回房,掀开薄毯下地,问程景森,“你喝水吗?还有没有头痛?”程景森跟着他进了厨房。
两个人靠在橱柜边喝水。
尹寒穿着宽松T恤和居家棉裤,只睡了四个小时的意识还不太清晰,神情有点懵然地端着杯子。
程景森盯着他,好像唯恐他从自己眼前消失。
尹寒喝完半杯水,放下马克杯。
程景森朝他靠近,两手撑住料理台,将他圈到怀里。
外面都黑着,厨房的灯也不够明亮,几个小时前那场婚礼留下的浪漫余热似乎还未散去。
尹寒觉得自己的理智今晚完全下线了。
他轻叹道,“Sean,你是因为喝醉了才这样吗?”程景森看着他,懒倦而无奈地笑,“宝贝,你这样说…实在太看得起酒精,太看不起你自己了。”
尹寒双唇微抿,黑色瞳孔里倒映着男人英俊深邃的五官,慢慢地放大,直到他们再一次吻上。
缠绵的喘息很快在室内回荡。
分别了太久,爱原来从未熄灭,经过时间的沉淀反而历久弥坚。
当尹寒感到男人带着薄茧的手控上自己的腰时,突然抬手推挡了一下,程景森没有勉强,退开一点,沉眼看着他。
尹寒抬起头,呼吸不定地问,“Sean...如果我不同意复合,你最终会放我走吗...?”程景森低不可察地笑了,“你想听真话?”尹寒眼底澄澈,仿佛淌过黑色的水纹,等着他的回答。
男人捏紧他的手腕,说,“我给你两年时间回心转意。
如果最后你坚持要走,我会把你锁在我身边。
就算恨我也好,最初是你一脚踏入我的世界,那我们只能至死方休。”
他的声音无比温柔,眼神却冷戾危险,仍是那只潜伏在暗夜里衣冠楚楚的野兽。
尹寒不说话。
程景森的手抚回他腰上,低声问,“害怕吗?”尹寒渐渐勾起唇角,那双在外人看来有时过于淡漠的眼睛泛起一抹艳色。
他凑近程景森,说,“那就这样吧、程先生。
我们说好了,要至死方休。”
他知道程景森已经为他让步到何等地步。
他也想得足够清楚了,他们之间永远不可能有个了断,何妨就一起沦陷到底。
-不够宽敞的床上交缠着两具发烫的身躯,情欲的火焰在天将破晓前的黎明焚毁了仅存的理智。
太久没有开发的身体敏感得不像话。
尹寒身上已被吻出不少红痕,他微张着嘴,还是喘不过气来,无助地伸手去抓枕头,被男人的手掌摁住,紧紧扣在床上。
十指相缠,湿软后穴被硬挺性器一点一点扩开。
后入的姿势总是容易进得太深,而且频频挤压在最难忍的那一点上。
尹寒的睫毛沾满了水雾,发出低媚的哼音。
程景森爱极了他的反应,俯下身去舔弄他的耳垂。
尹寒抖得更厉害了,有点求饶地呻吟道,“慢一点,慢...我受不了了......”男人也压抑得太久,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
巨大阳物慢慢抽出又在瞬间迅猛顶入,凶狠地抽插渐渐引起身下人失控地哭喊。
这栋老旧公寓的隔音并不好,尹寒怕被邻居听见,转过脸试图埋入枕中,却被程景森抓着头发带起。
男人咬着他的耳廓,进犯丝毫不减,语调却透着诱哄,“叫出来宝贝,我喜欢听。”
尹寒带着哭腔,双腿打颤,感觉自己就快要高潮。
“...会被邻居听见的......”他断续地说着,嘴里很快被塞入两根男人的手指。
干燥的室内回荡着令人面红耳赤的水声,上面的水声,下面的水声,交织成一片。
尹寒无意识地舔着手指,唾液从唇角滑出,他的腰往下塌陷,臀瓣却被男人揉紧。
程景森爽得头皮发麻,尹寒这具身体仿佛是上天为他而造的,每一次回应都让他控制不住想将他做死在床上。
他垂眼看着尹寒在自己身下随着肏弄渐渐绷紧了肩颈,知道他就快到极限,反而慢了下来,伸手搓揉着他的乳尖,问他,“分开的时候有自己弄过吗?”尹寒含着手指,摇头不答,却又控制不住地抬臀迎上去渴求更多。
“自己弄过吗?嗯?别让我再问第三次。”
程景森有意折磨他,下身几乎停滞不动了,薄唇贴着尹寒纤长的脖颈,慢慢地啃咬,又问了一次。
尹寒实在受不住体内泛滥而起的空虚,一边以舌搅动男人的手指,一边羞耻承认,“……有过……”程景森舔着他颈上的纹身,欣赏他欲求不满的样子,“弄的前面还是后面?自慰的时候都想着谁?”尹寒的眼尾已经滑落了几颗泪,程景森不给他,他被肆虐情欲烧得难以自持,一只手伸到身后去掰自己的臀瓣,试图将那根停滞不动的性器深吞入穴,却被男人抓住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