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柔光铺陈,他只穿了一件白色单衣,黑发垂落,跪在半人高的书桌上,主动攀住程景森,凑近他耳边,“Sean...会议这么无聊,不如让我陪你打发时间?”程景森由他攀着,垂眸看他,没有马上应答。
尹寒偏过头,开始轻轻舔弄男人颈部的那道伤痕,一面摸索着解开他的皮带。
蜿蜒而上的陈年旧伤只剩下狰狞皮肉,并无任何痛感,少年的亲吻却仿佛将某些深埋的记忆唤醒。
程景森眼色转深,被怀中人生涩的技巧撩起了隐伏的欲火。
终于他抬手一揽,抱着他坐入宽大皮椅中,另只手伸到尹寒衣下,开始抚摸他光滑紧实的背脊。
会议还在继续,程景森任由尹寒一颗一颗解开自己的衬衣扣子,一面沉声对着视频里的市场部监管说,“不是赌场会员我们就只提供现金码,赌团中介可以拿一到两个点的中介回扣。
你吩咐下去照做就行了。”
尹寒在他怀里磨蹭,低声撩拨,“Sean...他们都只会说你在床上很棒,有没有人夸过你很美?”程景森唇角勾起,搂紧怀中少年,压在他耳边,“宝贝你想证明什么?没用迷药的你更能让我开心是么?......你才是我见过最美的人。”
——他作践他摧残他是真的,夸赞他甚至爱惜他也是真的。
程景森知道尹寒这时的投怀送抱只是权宜之计,可他仍然甘之如饴被他利用。
尹寒耳廓渐红,心跳莫名加快。
随着衣扣全部解开,他的手指已经摸到程景森结实精悍的胸肌和腹肌。
男人的体温只是正常,他却无端觉得掌心滚烫。
过去十几天里,他与他在情欲里拉扯较量,程景森仍然好整以暇,他却掉落得越来越深。
他想,这或许是斯德哥尔摩效应,他对程景森的感情除了仇恨以外,还有说不清的暧昧。
即使心知自己的献身只是演戏,却不知何故有种戏假情真的错觉。
身后的电脑里不断传来多人会议的现场,他置身嘈杂人声之中,反而生出一种坦诚心意的冲动。
“Sean,你真的很性感,我解开扣子的时候也硬了,我想操你......也想被你操。”
他低声呢喃,露出尖利犬齿,低头顺着脖颈继续往下舔弄啃咬。
程景森一手插入他发丝中,呼吸渐渐紧促。
他很少被人引诱上钩,可是尹寒做到了。
他在欲海倾覆而起时,不知从哪里模糊地听到陈瑜在暮色小楼里诅咒式的嘶叫着,“他永远不会爱上你......!”手里还来不及抓紧那把漆黑的发丝,尹寒已经从他怀里滑出,跪在椅前为他口交。
程景森上身半裸,胸前和腰腹皆有还未褪去红痕的齿印,都是尹寒咬的。
电话会议已经被他临时叫停——他知道再开下去,哪怕不用摄像头,自己也会被觉出异样。
尹寒身上衣衫褪尽,双手被衣料反捆在身后,全身的重量都倚着皮椅,那根巨大勃发的性器已完全深入他喉间。
这一晚程景森几乎没有勉强他为自己做任何事,反而有一种任由他折腾的迁就。
沉静书房里充满了淫靡水声和少年难忍的呜咽。
程景森的呼吸变得愈发粗重,他突然把尹寒从地上捞起来,紧紧揉到自己怀里,又一把扯掉了他腕间的桎梏,声音暗哑地说,“用手、”然后,不由分说地吻住他。
吻得又深又急,两人的唇齿都交叠在一起,带着一种热烈又近乎绝望的情欲,相互裹挟着、纠缠着、不肯轻易解脱地向着同一处深渊掉落。
尹寒被吻得浑身发颤,抖着手套弄那根硬涨滚烫的性器,程景森也在热吻里握着他的分身替他纡解。
最后两个人几乎同时在对方手里射出。
-直到程景森搂着他快要睡去时,怀中人突然轻声地问,“Sean,今晚你满意吗?”程景森起先没有说话,揉了揉少年的头,过了几秒,仿佛洞悉一切,“说吧,你想要什么奖励?”尹寒试探地提出,“以后能同意我每周去一次大都会博物馆吗?”程景森深吸一口气,握住他的下颌。
“尹寒,和我上过床的人大都有求于我或者要我的钱,你却只想去大都会博物馆......如果这是计划的一部分,为了让我对你刮目相看。
你做到了。”
尹寒以略微低于他的角度看着他,神情很淡,“我喜欢萨金特,想去看看他的画。”
程景森在黑暗中将他的双颊握紧,尹寒抿着唇,等他的答案。
最后,他说,“去吧,每次最多三小时,让司机接送你。”
-尹寒没有想到,偌大的一座纽约城,他偏偏就在大都会博物馆里遇见了林湖山。
林医生与他之间相隔一座许愿喷水池。
周围游客如织,池底躺在无数枚价值25美分的愿景,在雪后日照下发出琐碎凌乱的光。
尹寒冲林湖山点点头,转身想走。
林湖山出声叫住他,“有空吗尹寒?请你喝杯咖啡。”
好在尹寒这时已经看完萨金特的名作《温德姆姐妹》,距离司机来接他还有差不多一小时。
他找不到理由拒绝,林湖山已经走到他身边,“美国馆的咖啡厅还不错,去坐坐?”也许是因为林湖山一开口就和他讲,让尹寒心生亲切。
他说了一声好,跟着林湖山原路折返回博物馆南面。
这是刚过新年的第二周,又是工作日下午,咖啡厅的顾客不多。
两人在一座雕像边坐下,林湖山要了一瓶苏打水,尹寒要了一杯柠檬水。
他们都没有喝咖啡。
一开始的缄默还带着些许尴尬,林湖山最先打破僵持,“你一个人来的博物馆?”尹寒平声说,“程先生同意我每周来一次。
司机晚点来接。”
林湖山安静了几秒,拧开手里的塑料瓶,“......我和阿森认识也有十三年了。”
尹寒没有接话,等着他坦明用意。
“我们是在唐人街那边的学校认识的。
那时候我刚和父母移民出来,英语还不好;程景森从小在美国长大,虽然一直在念学校,也不好。
我们班里有个小姑娘,叫做莎莉,是个混血儿,长得很漂亮。
我对她一见钟情。”
林湖山说到这里,笑了一下,看着尹寒。
尹寒挑了一下眉,一张俊美无俦的脸上看不到波澜,“可惜你喜欢的人却喜欢着Sean?”林湖山和程景森同年,比尹寒大了十岁不止,原本也在心里把尹寒当作小孩子看待。
可是见他坐在自己对面,穿的虽然是高中生常见的连帽卫衣,神情里却有一种让人读不懂的深奥,终于发觉这个少年不简单。
“我那时候年轻气盛、又为爱痴狂,居然跑去跟程景森约架。”
林湖山很久没提往事,说到这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尹寒并不知道这段往事最终会被导向哪里,甚至也拿捏不到林湖山约他喝咖啡的目的,于是付之沉默。
“程景森根本不搭理我。
我记得当时在楼梯口拦住他,要跟他打架,他却绕过去想走。
我以为是他害怕,就去抓他的衣服,结果一不小心把衣服掀起来,看到了他背上的伤。
我突然就没有和他动手的勇气了。”
尹寒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看见那满背伤痕时的愕然。
算算十三年前,程景森也只不过十六岁。
堂堂一个中国黑帮的太子,那些伤能是谁留给他的?他的视线从插着一片新鲜柠檬的玻璃杯,转移到林湖山脸上。
林医生也看着他。
“尹寒,如果我说我有办法让你从阿森身边离开,你愿意吗?”林湖山话音很温和。
或许是职业原因,他认真下来和人对话的样子,显得很有说服力。
尹寒的唇角突然绽开一点笑意,“林医生也看上我了?”他以戏谑打发掉对方的认真。
林湖山眼色一沉——那天晚上程景森并没有骗他,这小孩是自愿留下的。
尹寒此刻坐在他对面的样子,和他在长岛别墅里见到的那个被圈养的小情人,又截然不同了。
尹寒穿了一件黑色帽衫、水洗白的牛仔裤和褐色工装鞋,双手插在衣袋里......俨然是一个浑身带刺,让人不敢接近的美少年。
林湖山心里一惊,觉得眼前这个人莫名地有几分熟悉,继而迅速回味过来。
十几年前他见到的程景森,似乎就是这个样子。
偶尔会因为三次元的事断更一天,抱歉。
基本还是会日更的。
第19章
一种荒谬不安的感受,袭上林湖山心头。
他手中的水瓶被摁出一声脆响,“尹寒,阿森对你这样狠,你还要留在他身边,你有什么企图?”——他决定开门见山。
尹寒还是那种无动于衷的神色,四两拨千斤地回答,“我是个孤儿,姨妈把我托给程先生照顾。
如此而已。”
林湖山一声冷笑,“陈瑜?是陈瑜吗?你知道她跟阿森是什么关系?”尹寒不说话,他的沉默让原本清艳的五官渐渐笼起一层晦暗不明的阴云。
林湖山摇摇头,“尹寒,虽然阿森没有跟我说过他收养你的理由,可是如果说起陈瑜,我也能猜到一点。”
“陈瑜给阿森的父亲程琅做了十几年的情人,整个唐人街都知道。
琅帮在鼎盛时期是全美最大的华人黑帮,你想想她这个最受宠的情人怎么会落得只有一间店铺的结果?”尹寒忽然觉得自己不该再听下去。
程景森对他而言的意义不该那么复杂。
他们之间越简单——最好简单得像一个符号,那么事情就越好办。
可是他心里又有另一种声音翻涌而起,挥之不去:他想了解程景森,想追溯他的过去,想知道这个男人在遇到自己之前的人生到底是什么样子。
林湖山继续说,“因为她的积蓄一半花在了赌桌上,另一半则用来雇人杀掉阿森。
我知道的就不下三次,虽然都以失败告终。”
尹寒愣住,平静表情里现出一丝来不及掩饰的裂痕。
林湖山虽然不比程景森老谋,却也是一个谈话的高手。
他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顿住,直到尹寒忍不住问,“……所以那些伤,是瑜姨雇人打的?”林湖山又一次摇头,“不是。
是阿森的生父打的。”
为什么?这三个字已经滑到嘴边,尹寒却没有出口。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问了。
他已经控制住情绪,转而很淡地一笑,反问林湖山,“你说这些是为了让我同情他是吗?如果Sean知道你背地里请我喝咖啡,和我聊他的私事,你觉得他会怎么想?”林湖山被他噎住,一时哑然。
尹寒已经站起身,“林医生,今天就到这里吧。
司机也快来了。”
他必须先离开,他对自己说。
程景森的过去和他没有关系,不管是当一个床伴还是当一条狗,好奇心都只会把自己害死。
林湖山没有阻拦,尹寒起身的一瞬,他说,“有些人不完全是他表面的样子。
尹寒你这么聪明,你一定能看出来。”
说着,从衣袋里摸出一支笔,拿起托盘里那张机打发票,在背面写下一串十位数的手机号,将纸单推过圆桌。
“我的联系电话。
如果什么时候你想离开,我或许可以帮忙。”
尹寒扫了一眼那串号码,笑容里倏然带了些讽刺,“程先生说过,等到他玩儿腻了我才可以走。
林医生,你再等等吧。”
他拿过那张发票,在掌心攥成团。
林湖山坐在没动,看着他转身走向展馆的出口,途径一处垃圾桶时,将那团发票扔了进去。
-司机不知何故没有按时到达,尹寒也没有打电话催问。
长岛的别墅对他而言只是一处牢笼,他不急于回去,宁愿坐在博物馆外绵长的台阶上吹着一月的冷风,对着第五大道发呆。
程景森开着奔驰来接他。
车还没驶近,远远就看见那个在稀薄日照下裹着黑色羽绒服穿着工装鞋的少年。
程景森本想在街边临时停靠一下,给尹寒打个电话让他下来。
可是突然又改变了主意,开着车往前缓行,居然在街边找到一个停车位。
当他付了车费再走回去时,发觉坐在最高几级台阶上的尹寒,被三个黑人围住了。
-尹寒觉得今天出门前自己应该像瑜姨一样看看黄历。
那上面或许会写“忌出行,诸事不宜”一类的警示。
遇到林湖山已经让他心绪烦乱。
迎风发呆时又被西仓高中的高年级生偶遇,更加令他糟心。
以他坐着的高度,开始只能看到六只裤管。
廉价牛仔裤的粗糙布纹、沾了污雪和泥水的运动鞋、以及在他抬起眼睛的一瞬,一只突然推到他肩膀上的手。
尹寒的反射神经还是一如既往地惊人,他还未看清来人面目,就已经挡住那只黝黑的手,借力往前一拽。
推他的黑人立刻重心不稳,若不是身后两个同伴将他拉住,他就要啃在更高一级的台阶上。
尹寒迅速站起来,认出推他的人是西仓高中的十二年级生Max——身强力壮的一个黑人,曾经多次把他堵在学校厕所里。
只是Max在西仓高中也不怎么招人待见,独来独往的时候居多,尹寒一旦发狠反击,最后总能顺利脱身。
可是,今天Max的身边还站了两个和他一般高壮的朋友。
尹寒觉得自己的处境有点危险,庆幸这里是公共场合,对方不至于直接动手。
Max的两个街头朋友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他面前,他抬腿往上走,却被Max强行搂住了肩膀,那种黑人特有的英语口音喷在他脸侧。
“Han,你最近去哪儿了?怎么不声不响就转学了?”“几个星期不见,穿得这么好,这是找到金主了?”尹寒被Max和同伴强摁着往下走,他本来不至于这样无力,可是近来每晚在床上被程景森折腾到深夜,大腿内侧都是一摁就痛的瘀伤,这时竟有些挣脱不出。
一道高挺的身影快步跨上台阶,直接挡在了他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