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延用手抵着门,愣是从门缝里挤进去:你这什么臭脾气。
肖珩踩着拖鞋往屋里走,上床,把被子蒙上接着睡。
这件事是这样的,十四年前,有一位青葱少年,他怀揣着一直以来的梦想
陆延说到梦想,从肖珩床上那套灰色被套上挪开眼,顺带环顾了一眼肖珩住的这间屋子。
这间屋子还是很空。
跟陆延上次来看到的一个样,没有几样家电,电视、电脑,除了之前置办的那些东西以外,什么都没有。
陆延走到肖珩床边,用一种叙述年度十大感动人物的口吻接着说:但他失败了,落榜带给他的巨大打击使他一度丧失对生活的希望和追求。
他也曾一度想要放弃自己,可他还是依靠自己的力量爬了起来。
这十几年以来他一直在坊间行使正义,从事金融行业,维护社会经济体系的和平与安定,听到这你应该已经听出来故事的主人公是谁了,没错,他就是我们伟哥。
但一次失败并不能阻挡伟哥追求梦想的脚步十四年后的今天,他发现只要心中有梦,哪里都能变成实现梦想的舞台。
肖珩不知道陆延到底想干什么。
但他想杀人。
陆延觉得自己越说越像刀疤,尤其他最后说出要不要一起匡扶正义的那一刻。
陆延在心里想,这样是不是太像传销了。
显得不够真挚?
陆延没能继续想下去,因为大少爷从被子里探出一只手,那只手狠狠拉住他,直接把他往床上拽。
肖珩困得神志不清。
只想让耳边那个声音消失。
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一只手撑在陆延耳边,把人压在身下这才慢慢掀开一点眼皮说:闭嘴。
离得太近了。
气味。
呼吸。
以及那缕垂在他脖子上的碎发。
肖珩也刚洗过澡,身上带着沐浴露的味儿,头发没吹干,蹭在他脖子上有点凉。
你他妈有病啊!陆延回过神骂,想挣但没挣开。
谁有病?肖珩的眼皮又掀开一点,他冷笑一声,跑过来说什么匡扶正义,追逃犯?你脑子被门夹了?
说话间,四目相对。
肖珩也一点点回神。
这个姿势说不出的暧昧,鼻尖几乎都要撞在一起。
陆延衣服领口在刚才那番争斗中被扯开了些,由于常往外头跑,被夏天的炎热的日头晒得,他皮肤并不算白,顺着颈部线条往下,是深陷的锁骨。
眉钉又硬又冷。
他剪短过的头发又长了,肖珩突然想到那张海报里站在音箱上的妖异的长发男人。
十万。陆延突然说。
肖珩不知道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十万是什么意思。
?
逃犯悬赏金额,十万。
刚才还在犀利地嘲你脑子被门夹了的肖珩陷入沉默。
在现实面前,人,是很容易低头的。
大少爷也不例外。
何况大少爷已经不是那个大少爷,他现在很穷,很落魄。
半晌,肖珩问:你们分队有什么计划?
晚上十点。
63分队成功召开第一次会议。
会议地点在陆延那屋。
分队成员暂定为:陆延,肖珩,伟哥,张小辉。
陆延的房间门窗紧闭,窗帘也拉得死死的,连灯都没开,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桌上那台经常闹脾气的破电脑还散发着幽幽的光。
整个会议充斥着一种强烈的地下工作者气息,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开什么卧底大会。
然而地下工作者1号陆延坐着等半天,不知道伟哥在鼓捣什么:伟哥你弄什么呢。
伟哥说:我从垃圾场捡回来一个投影仪!还挺新的,我修修看,估计能使。
因为要给伟哥拎过来的设备腾地方,陆延只能把墙上的吉他拿下来,搁在腿上。
被迫向现实低头的大少爷坐在他旁边。
这是我从好又多超市拿到的监控记录,大家看一下。
投影仪确实还能用,伟哥连上电脑,把监控记录投在墙面上,画面慢慢浮现出来,屋子里才终于亮堂那么一点。
肖珩勉强睁开眼。
但他没有去看监控,反而留意到陆延手上那把电吉他。
看到琴标的开头的那个字母。
翟壮志以前玩过一阵子乐队,虽然目的不纯,当初买琴的时候发过一堆图片问他哪个帅,琴标一模一样:听说这牌子不错,老手都用这种,你说我买红的还是蓝的?哪个更酷一点?
每把价位都过万。
陆延见他看过来:我脸上有东西?
肖珩:你这把琴
陆延手搭在琴弦上:我琴怎么。
你弹那么烂,肖珩说,买那么贵的琴?
一个唱歌的。
苦练琴技多年。
日子过得紧巴巴,琴倒是买得挺贵。
陆延哽了哽:关你屁事?
伟哥指指他们:严肃一点啊,两位同志不要交头接耳。
监控视频并不清晰。
灰色的一片。
人动两下都会卡顿。
伟哥表情严肃道:大家仔细观察嫌疑人的特点,任何细节都不能放过。我们来追溯一下他的犯罪动机,追根溯源,为什么,他又为什么要冒着风险出现在好又多超市买橙汁,我们争取把犯罪画像整出来。
伟哥说完,从边上的塑料袋里掏出几瓶橙汁:我把橙汁发下去,大家一人一瓶,好好想想这个问题。
张小辉最近正好接到一部警匪片,演一个很快就会死的小角色,他听完以后立马起立敬礼:Yes,伟sir。
伟哥:小辉你说,你有什么发现没有。
张小辉:首先,我发现他是男的。
伟哥:不错,这是一个十分关键的特征。
肖珩:
陆延:
陆延把那瓶橙汁拿在手里,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觉得加入这支分队可能是个错误的决定,伟哥当年考不上警校也是有原因的。
会议总共持续一个多小时。
不到十分钟肖珩就歪头睡了。
陆延刚开始还以为是他撑不住,想把他叫醒。
不用叫我。
肖珩半睁开眼说:听不听都没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