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珩又嘲讽:就他们这样,研究一晚上也没用。
肖珩说话声音很低,几乎就凑在他耳边。
话虽然狠,但除了他之外也没让第二个人听见。
他说话的同时,伟哥正在研究橙汁的生产地:你们说有没有可能,这是逃犯的故乡?他一定对这个地方有某种特殊的情结。
张小辉附和:有道理!
确实没意义。
照肖珩的脾气,应该直接走人才对。
陆延想问:那你还呆在这?
然而肖珩已经阖上了眼。
伟哥虽然不靠谱,浪费一小时时间瞎研究,尤其张小辉还在里边瞎附和,整个会议看着跟过家家似的。但伟哥做这件事的时候很认真,给人的感觉和前阵子天台上喝醉酒时醉醺醺说哥当年考警校的模样一样。
明明都三十多岁人了。
陆延叹口气,可能找到了肖珩还坐在这的原因。
伟哥第不知道多少次重看监控录像,他脚边就是电脑电源线,一个转身的功夫不小心踩在那根线上,急忙松脚又被杂乱的线绕进去投影和电脑一齐灭了。
屋里彻底暗下来。
伸手不见五指。
伟哥讪讪道:延弟你电脑里没什么,重要的,忘记保存的东西吧
陆延看着他说:有,我今天刚写的歌。
伟哥抓抓头,实在是不好意思:那咋办,那还能找回来吗。
那肯定是找不回来啊。
陆延之前电脑崩过那么多次,深知这个编曲软件的尿性。
没事。
陆延说着摸黑过去,在等电脑重启的过程里怕伟哥多想,继续道:就写了一点,没几秒,等会儿重新编一下就行
他话说到这,电脑开了。
陆延点开编曲软件,他平时开电脑之后第一个操作不是连网络而是开软件,常年下来已经成习惯了,明明知道里面肯定是一片空白
然而屏幕上是几条完好的音轨。
???
他保存了?
什么时候存的???
陆延脑海里闪过那天肖珩在键盘上敲的乱码。
断电这个小插曲打断了会议,伟哥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占用大家过多休息时间,于是带着张小辉下楼: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等我进一步调查,再给你们分派任务。
陆延说:行,辛苦,哥你早点休息。
伟哥:不辛苦,为人民服务!
人都走完,只剩下肖珩。
肖珩就跟那天来时一样,躺在他沙发里睡觉。
伟哥带过来的投影仪还没关,投影仪的光映在墙上,又返到肖珩身上去,他整个人都笼罩在那片投影仪雾蒙蒙的蓝色里。
喂。陆延喊他。
没回应。
你那天是不是改我软件了。
还是没回应。
你会编程?
肖珩动了一下,他把脸埋得更深。
陆延在想大概只有踹一脚把这人踹出去他才会有点反应的时候,肖珩张口,声音又沙又哑:嗯。
然后他又说:你那是什么年代的破软件,代码写得像屎。
陆延盯着他头顶那缕头发想:
这话明明不是在嘲他,听着还是那么让人上火?
就你厉害,陆延说,你什么时候学的编程?自学的?
肖珩抓抓头发坐起来。
也许是刚睡醒,他眼神有点空。
陆延随口问的这个问题似乎让他难以回答,这个刚才还嚣张地说代码写得像屎的大少爷沉默一会儿:以前玩过。
陆延说:你爱好还挺广泛。
爱好。
肖珩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两遍。
陆延背对着他弯腰收拾伟哥带过来那台投影仪。
等收拾差不多,他才转过身朝肖珩伸手:把琴拿给我。
肖珩把地上那把电吉他拎起来递给他,递过去的时候看到桌上一张传单,上面写着招甜品店学徒,有经验者优先。
如果把陆延这几年干过的各种杂七杂八的工作算在一起,他可以出本书,就叫我打工的那些年,行业能横跨多个领域。
肖珩看着那张传单,回想起之前的替课兼职,深感惊奇:你还有什么没干过?
陆延说:违法的事我不干。
甜品,你会做吗?
我可以会。
肖珩又冷笑:你这样怎么过面试。
陆延回击:可能看我长得帅,看我有身份证。
为了充分利用这间房间里有限的资源,挂琴的位置比较高。
陆延一只手里还拎着投影仪,只能单手还把琴挂回去。
肖珩正打算转身回屋,却看见陆延手里拿着的那把琴摇摇欲坠,差点砸下来。
事后陆延回想起那一刻。
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握不住。
他应该把另一只手里的东西放下。
但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琴从手里一点点滑下去。
在坠下去的前一秒从身后伸过来一只手。
肖珩站在他背后,摁住了他的手腕。
肖珩比他高半个头,低头看他,语气不耐:发什么愣?
说话间,他的目光从陆延头顶转到被他摁着的手腕上。
陆延手腕很细。
摁上去全是骨头,硌在他掌心。
那天晚上半梦半醒间看到的黑色纹身正被他握在手里。
五。
六。
七。
这回数清了。
是七个角。
肖珩摁着他的手,把琴挂了回去。
肖珩又啧一声,在他头顶拍了一下:回神。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