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表现出一种让人心痛的乖顺。
全程一声不吭,看着医生护士摆弄自己,等到一切完成,他垂着眼说谢谢,避免与人对视。
程景森想哄他,话还没开头。
尹寒自己先笑道,“我可以不要再复查了吗?每次张开腿让人检查就觉得自己很贱。”
程景森被他这种态度一下激怒,伸手将他抓到跟前,“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不准再对自己说这种话?”少年一双黑色的眸子抬了起来,眼底依稀泛着水光,程景森立刻心软,知道自己话说太重,低声道,“对不起宝贝,我不该吼你。”
尹寒有点狡黠地冲他笑了一下,“程先生,这样道歉太不诚恳了。”
程景森半眯起眼看他,知道自己被他下套,无奈道,“你想要我做什么就直说,别这样惹我。”
尹寒微微一勾唇角,“我想出院。”
顿了顿,又敛去笑意,“我想一个人待着。”
程景森耐心劝他,“医院有专业看护。
如果换成是我照顾你,比如帮你洗澡什么的,容易把你弄伤。”
尹寒却很执拗,“暂时不想让别人碰我。
我左手伤得不重,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其实程景森已经被深重的愧疚压得快要透不过气来,但脸上还是一贯的冷静,说,“那我想想办法。”
说完轻轻揉了一下少年的头,然后带上门出去了。
这天下午,尹寒果真从医生那里得到出院批准,只需每隔两天回来换药。
他知道是程景森的安排,乖乖收拾了病房里自己的东西,等着男人把他领走。
却不想程景森没有带他返回长岛别墅,而是在市区里开了半小时的车,最后进入一个高档楼盘的地下车库。
尹寒面露疑惑,程景森和他解释,“这间公寓离你的大学很近,上个月我让中介出面刚买下,开学后你可以住在这里。”
接着又告诉他电梯间的密码,两人乘坐入户电梯直接上到大楼7层。
“为什么今天带我过来?”尹寒猜不到他的用意。
“我们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程景森说,“你不是想自己待着吗?这里没有其他人,会让你感觉轻松一点。”
尹寒怔了怔,似乎还不敢相信,“就只有我们住着?”程景森说,“每隔一天请人来打扫一次卫生,其他时间就我和你。”
他们在屋里走了一圈,跃层的房子包括三间卧室、两间盥洗室,以及客厅书房健身房等功能区。
家具都是新置办的,色系以灰蓝为止。
客厅墙上挂着一幅尹寒画的海景夕阳,与此时外面的天光相得益彰。
最后尹寒停着落地窗边,面对繁华忙碌的街景,轻声说,“谢谢。”
程景森站着他身后,很淡地“嗯”了一声,然后手撑着玻璃,慢慢低下身,贴在少年耳边,“你喜欢就好。”
这两人在一起也快有一年了,后面发点同居期间的糖吧。
下次在周四更。
第45章
同居生活来得有些突然,他们却好像毫不费力就适应了新的相处模式——平均每天超过20个小时,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第一天的晚餐是程景森做的。
原本徐妈听说尹寒受伤了,坚持要来给他们送饭。
程景森征求尹寒的意见,尹寒不同意,坐在沙发里有些愧疚地让程景森转达,“这里到长岛来回一个多小时车程,徐妈年纪也大了,让她休息着吧。”
程景森问他,“那晚饭你想吃什么?”尹寒知道程景森从小被人伺候惯了,基本没有家务能力,提了一个很超纲的要求,“你做吧,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面条也行。”
程景森笑了笑,竟然没有拒绝,说,“好,我争取做到不让我们今晚食物中毒。”
过了一会儿,他咬着烟出门,不忘跟尹寒知会一声,“我下楼抽根烟,顺便取快递。”
十分钟后,男人提着一大袋食物回来,径直进了厨房。
尹寒好奇,跟过去看看他要做什么。
程景森把各种包装盒取出来,在餐台上依次摆开。
他定了两人份的晚餐,派送公司把已经做成半成品的生鲜食品送货上门,他只需按照说明书的指示,完成简单的烹饪加熟即可。
尹寒靠着大理石台,看他站在电炉边开着小火煎扇贝,淡淡地评论,“原来还有这种教你做饭的服务。”
程景森转头看他,“怎么觉得你有点失望?”少年勾着唇,笑道,“被你发现了,本来以为让你做晚饭会让你很为难。”
尹寒的一些表现明显地和过去不一样。
程景森能感觉出来。
他比他年长十二岁,见过更多跌落起伏的人心,也对少年的异样有些担忧。
他想起自己曾经对林湖山说过,尹寒和他本是一类人。
那时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只是出于不假思索的直觉,现在他却禁不住想,尹寒在反杀九指柳以后,除了身体和心理上遭受的创伤,是否也因为这场危机而触发了内心里某种嗜血的本能。
然而当着尹寒的面,程景森什么也没表露。
他花了差不多半小时,端出两份烤千层面,一份香煎扇贝和一盅玉米浓汤。
尹寒吃惊于他的成品竟然看不出一点新手的痕迹,“Sean,你让我刮目相看……”程景森笑着问他,“要我喂你吗?”尹寒用左手拿起叉子说,“不用了。”
尝了一块扇贝,不吝表扬,“好吃。”
然后很捧场地吃完了程景森生平第一次下厨做的晚餐。
-其实尹寒并不像他自己表现出来的那样若无其事。
即使是程景森对他偶尔的触碰,只要是在他毫无防备之下,他的反应都很激烈,也有几次直接打在程景森身上。
倒是男人眼明手快地接住他的反击,然后搂着他道歉,“小心手、下次我抱你之前先问问你的意见。”
他曾经也是一只暴戾冷酷的猛兽,却拿出了罕见的耐心与尹寒同处一室。
最初几天尹寒在洗澡时需要有他帮忙。
热水、裸身、私密空间,林林总总加在一起让两个人都有了反应。
程景森看着尹寒勃起的下身,问,“要帮你弄一下吗?”尹寒在水雾中摇头,“不了,你出去就好了。”
程景森也就不再勉强他。
同居的第一周很快过去,他们像寻常恋人一样相伴、出外,一同用餐一起睡觉,但是什么也没发生。
尹寒右手的创口恢复得不错,出院十天后他回到长老会医院拆了线。
医生又告诉他一些每日锻炼的复健方法,以恢复肌腱的活力,程景森坐在一旁听得很仔细。
当天吃过晚饭后,程景森有些工作上的事情需要处理,独自在书房里关了两小时。
等他忙完出来,发现客厅空无一人,走廊尽头的放映室传出隐约声响。
走过去开门一看,尹寒穿着浴袍,手边放了一瓶啤酒,正靠在沙发里看电影。
房间没开灯,投影屏的光亮映在少年脸上,照得他的侧影尤为昳丽。
“程先生一起看吗?”尹寒的视线落在屏幕上,微微偏过头,邀请程景森。
男人沉着眼走到他身边,坐下时顺势将他揽到自己怀里。
尹寒刚洗过澡,发丝和皮肤上留存的清香在程景森鼻息间散开。
昏暗的室内渐渐笼起一层暧昧的迷雾。
程景森察觉出怀中人轻微地紧绷着,知道他有些紧张,于是松散地圈着他,没有进一步举动。
电影里的男主角正在念一首雨果的诗作为与女主角的告别。
不知何故,下面的英文字幕却没有跟上。
尹寒有些茫然地抬眸,“他说了什么?”程景森拿起遥控器摁下暂停,稍微凑近一点,低声以法语复述。
“......Demain,desl’aube,al’heureoublanchitlacampagne,Jepartirai.Vois-tu,jesaisquetum’attends.”然后给少年解释,“这是Hugo悼念他女儿的一首诗。
这个小姑娘在19岁那年因为沉船事故,和未婚夫一同葬身河底。”
接着他又用英文翻译了一次,“Tomorrow,atdawn,inthehourwhenthecountrysidebecomeswhite,Iwillleave.Yousee,Iknowthatyouarewaitingforme.Iwillgobytheforest,Iwillgobythemountain.Icannotstayfarfromyouanylonger.”他曾在年少时接受过美语发音的训练,诗句里的抑扬顿挫随之辗转起伏,最后一句“Icannotstayfarfromyouanylonger”,他念得轻缓而清晰,性感的嗓音在尹寒耳中回响不散。
少年的心跳已经渐渐快了,而表面还尽量维持淡然的样子,沉默少倾,他突然问程景森,“......程先生,如果你没有出生在琅帮那样的地方,现在会过着怎样的人生?”程景森认真想了想,才说,“大概还是会考上康奈尔,念一个物理系或者化学系,毕业后应聘到公司朝九晚五,积累一些经验以后跳槽离开,和志同道合的人组建一个自己的工作室。”
顿了顿,垂眼看着少年,继续道,“也许有一个晚上,我忙完工作,顺路在Pratt附近的酒吧喝酒,你下了课或者从学校图书馆离开,背着你的画包和几个同学一起来酒吧聚会。
我无意间看见了你,对你很心动,于是走过来和你搭讪,问可不可以给你买一杯酒。
你看起来冷淡又不好接近,却答应了我的提议,我们喝了一杯,后来留下联系方式。
一个月后,我成了你的男朋友。”
说着,程景森勾起一点笑,把场景里搭讪的那句话对着尹寒说了一次,“CanIbuyyouadrink?”十八岁的少年不曾经历过什么轰轰烈烈的感情,面对程景森这样穿花拂叶纵横欢场的老手,没有半点招架之力。
他仿佛真的见到平行时空里自己与程景森的一场初见,一时间竟被引得面泛潮红,乖乖应了一声好,说完以后连耳廓都隐隐发烫。
程景森不动声色地看他掉落,却也不急于推进,只将搂着他的那只手慢慢移动到了他的腰上,低头半哄着问,“继续看吗?”尹寒急于从这种暧昧气氛里摆脱出来,立刻点了点头。
于是程景森又陪着他看了一会,电影里经典的一幕拆枪场面出现时,尹寒好奇地问他,“这是拆的什么枪?”程景森说,“格洛克17,又叫格洛克Pistole80,这里用的应该是17年推出的最新款。
你看那个套筒上,刻有Gen5的字样。”
尹寒突然有了兴趣,稍稍坐起来一点,“程先生会拆枪吗?”程景森看着他,说“会”。
尹寒试探地问,“你...可不可以教我...?”程景森好整以暇,带着淡笑,“你想学?那要先谈谈学费吧。”
尹寒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先是犹豫了一下,而后一点一点凑近男人,磨蹭他,“”我现在就可以付给你。”
他觉得自己根本没有抵抗的余地,他必须承认面对程景森时难以抑制的心动。
程景森实在太游刃有余,太随性迷人。
同居的这些天里,他教尹寒做事,哄他入睡,又护他周全,有时把他当作小孩,有时把他视为恋人。
尽管尹寒不知道自己的经历绑架的心结有没有卸下,身体却带着本能地趋近。
程景森斜靠在沙发里,任他慢慢往自己身上爬,低声和他说,“小寒,不要勉强。
我们一旦开始,我没法保证可以停下来。”
说着,一只手揉到他半湿的黑发里,指下发力,抓紧他的头发迫使他仰面看向自己。
少年眼底漾着水,白肤红唇的模样在暗色中看来清纯而诱人,他呢喃着回应,“您温柔一点,我们试试......”继而主动攀住男人的脖颈,以吻覆上。
这章比较长,今晚继续,争取不卡车。
第46章
程景森垂眼看着少年神情专注献吻了几秒,突然摁住他的头,将他压向自己。
他们仿佛在清醒的尽头等了彼此一个世纪之久。
湿吻交缠深入,来势汹汹,酥麻透骨,通电一般打入各自灵魂深处。
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唇齿贴合的热度瞬时就点燃潜伏多日的情欲。
程景森将少年从浴衣之下剥出,掐着他一副雪白无暇的肉体,把他压入沙发。
先是碾磨他柔软的双唇,接着舔舐敏感的耳垂,两手在少年背脊缓缓游移,向下探索。
当他开始吮吸他的乳尖,并伴随少许啜咬时,尹寒在刺痛中渐渐感到快感在体内成倍地增加,他向后仰起,发出轻喘,两手无助地抓住身旁的靠枕,同时感到男人的一只手已经滑到自己股间。
程景森一点不急,爱抚与亲吻一并落在尹寒的敏感点上,极有耐性地开始前戏。
尹寒从一张白纸的状态被他亲手调教起来,身体展现的每一次反应都是程景森喜欢的样子。
他握着少年已经半起的性器上下套弄,直到龟头的眼口渗出清液,他以指腹将那点液体捻起,再将两指塞入尹寒口中,问,“带润滑剂了吗?”少年一边投入地吞舔他的手指,一边神情迷蒙地摇了摇头。
程景森另只手揉着他圆翘的臀,笑着逗他,“知道洗干净了穿着浴衣在这里等我,却不知道带润滑剂?尹寒的脸一下子红了,程景森将手指从他口中抽出来时,他小声替自己辩解,“我只是进来看电影......”话音未落就倒抽一口气,旋即发出很媚人的一声低叫——程景森那根被他舔得湿漉漉的手指已经抵入了他的后穴。
他浑身绷紧,潜意识里似乎想起什么令他恐惧难堪的记忆,整个人随之轻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