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校服背著书包,独自站在电梯里,以为自己走错了片场。
圣玛丽学院地处康州,与程景森名下的一间赌场相距半小时车程。
自从尹寒来到康州念书,程景森就把赌场酒店的顶层留作私用,这上面有室内泳池,健身馆,两间豪华套房,还有一处可以俯瞰周围森林、视野绝佳的放映厅。
尹寒住进这里半月,每天只有自己和程景森出入其中,已经习惯了放学回来时四周沉寂无声的空旷。
这时他迟疑地踏出电梯,站在灯火明亮的走道上,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女人轻笑,“Sean,你养的小情人放学回来了,要不要帮他检查作业?”周围立刻响起一片起哄。
尹寒循声看去,程景森坐在靠窗的吧台边,身后是雪景丰沛的森林,身边倚靠着一个拉丁裔的美艳女子,正给他递上一杯加冰的威士忌。
他心里泛起难言涩意,觉得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一时间不知该去该留。
程景森距离他七八米开外,将他的各种反应尽收眼底,却任凭他神情局促地处在这片派对中央,没有试图给出任何解释。
直到一个喝醉的女人突然踉跄上去,将尹寒一下搂住,唐突地想要吻他,程景森才面露不悦,以眼神示意身旁的饶晟过去制止。
饶晟将女人拎走,对尹寒说,“今天派对开到很晚,程先生说你平时用的那间套房给你留着,你可以回去休息。”
尹寒勉强笑了笑,抬手抹掉脸上刚被蹭过的口红印,没再看程景森,挎著书包穿过人头攒动的走廊,走进了隔音效果绝佳的豪华套房。
他心乱如麻,关上房门后靠着厚实门板站了一会儿,想起过去两个星期里程景森几乎没碰过自己。
……为什么?他揉着头,慢慢蹲下,想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
也许程景森是言而有信的人,要等到自己成年那天才会发生关系。
可是他也愿意用其他方式满足他,或者他想提前睡他,他也不会拒绝。
尹寒以为自己具备一个情人的自我修养,明白下床以后就是互不干扰各生欢喜,可是原来他没有。
看到程景森若无其事地和别人调情,他只觉心中刺痛。
尹寒想不下去,把书包往沙发里一扔,脱了校服,进入浴室冲澡,然后从小冰箱里找出一盒鸡肉沙拉随便吃了几口算作晚饭,开始埋头写作业。
隔着套房东面的玻璃窗,可以隔空遥望那间室内恒温泳池。
派对上的男男女女玩得很疯,不时有人端着酒杯跳进水中,还有人靠在泳池边拥抱接吻。
尹寒写作业写得心神不宁,原本一两个小时就能完成的功课,硬是被他拖到了深夜十二点才收工。
期间他一次都没有出去过,程景森也没有踏足这间套房。
尹寒睁眼躺在黑暗中,听到外面喧嚣的乐声和人声渐渐平息,最后那间泳池的灯光也黯淡下去,派对终于散场了。
然而程景森没有回房休息。
尹寒拿过床头柜的电子钟,时间在1:02a.m上闪动。
他掀被下床,打开房门,穿过地灯微亮的走廊,停在另一间套房门口。
里面传出女人的呻吟,“Sean、好舒服...啊,你好棒......”尽管房间墙壁的隔音效果很好,或是因叫声过于放纵,尹寒仍能断续地听到那些淫声浪语。
他蹙眉在门外站了片刻,直至再也忍不下去,这才咬着牙回到了自己房间。
搬来康州的两个星期并不算长,被程景森养成的抱睡习惯却很可怕。
他在空旷被褥里揪着自己的头发,无声地想,程景森身边永远不乏新欢,他能被他收养已是破例。
原是自己太过贪餍,以为他给的温柔是某种承诺,意味着他们之间不仅是床第之欢。
当他再一次确认时间,已是凌晨两点。
他像游魂一样,走回那间套房门口,这一次里面终于寂静无声。
-一场激烈性事过后,程景森只浅睡了十几分钟,突然就无端醒来。
刚有过一夜情的莫莉已被打发走了。
他意识恍惚地随手捞了一下身边空置的床位,没有捞到那个光滑紧致的少年身体。
他从床上坐起,眼前随之浮现尹寒那张茫然失措的脸。
他想,这小孩今晚在自己大概这里受了不少刺激。
而他甚至没有给他一个安抚或者解释。
可他又能向他解释什么?——他对尹寒的欲望太过激烈,感情也太过汹涌,令他深感不安。
他试图在其他人身上发泄这种欲望,在酒色狂欢中转移情感,希望自己还是过去那个没有心的人。
程景森有些烦躁,偌大的一间套房似乎都放不下他混乱的思绪。
他想出去透透气,走过玄关将前门拉开的一瞬,倏然愣住。
尹寒蜷坐在门边,一身衣物单薄,垂头枕在手臂里,似乎已经睡着。
程景森慢慢蹲下去,心想,这孩子为什么会在这里?刚才自己和莫莉上床的动静,他是不是全听到了?他伸手抚了一下他从臂弯里露出来的半张脸,轻声叫他。
尹寒对他的嗓音极其敏感,立刻惊醒过来。
“……怎么在这里睡着了?”程景森声音温缓。
尹寒盯着他半晌,才说,“程先生,我也可以的……你不用等到我成年……”他面色苍白,眉目俊美凌厉,话音却极轻软。
仿佛这一晚的冷淡相待,已经让他痛苦不堪。
程景森闻言怔住,心里没来由的一紧。
尹寒还想再说什么。
程景森突然单膝跪在他跟前,将他摁在墙上,俯身吻了下去。
第15章
他们在昏暗的走廊上接吻。
情欲的火,蛰伏已久,一点就燃。
程景森一手枕在尹寒脑后,一手抚在他颈间,掌心里就压着那个纹身。
两人在唇齿交缠间过了不知多久,下面都硬了。
走廊里没有穿堂风,但是凌晨的寒意还是慢慢从通风管里渗透出来。
尹寒身着单衣,程景森的热度笼罩着他。
吻到最后,尹寒伸手攀住男人的肩,低声,“Sean,我想要……”——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索爱。
他觉得自己又冷又热,好像中了某种无名的毒。
程景森将他一把抱起,走了两步,放到一旁的装饰架上。
尹寒回过神来,突然挣扎,“不要在这里......!”程景森伸出手,将他抵墙压紧,“别乱动,架子没那么结实。”
说着,低下头开始啃咬那处纹身。
尹寒吃痛,仰起头,觉得在遍布摄像头的走廊里做这种事太羞耻。
程景森却偏要将他置于这种境地,他一面舔弄着他敏感的颈部,一面游刃有余地套弄他的分身。
尹寒那一点点负隅顽抗的羞耻感,很快被汹涌欲望挤压得荡然无存。
程景森埋头下去的一瞬,他先是一惊,继而呻吟出声。
他不知道这是程景森第一次为别人口交。
又或许,他猜到一点,但已经无暇多想。
欲火从下身迅速流窜而起,很快就燎动了他全身的感官。
尹寒觉得程景森太可怕,其实早已看穿他的来历,却若无其事地把他养在身边;总在无关紧要的地方给他善待、让他尝到甜头,又在他毫无防备时肆意践踏他的尊严……可是自己一旦向他服软,他又立刻换成一付温柔神情哄他,好像对他情有独钟。
尹寒垂眸看着自己的性器在男人口中进进出出,觉得一阵阵眩晕,他的两只手甚至扶不住身下的胡桃木架,整个人流水一般往下瘫软。
如果不是程景森捏着他的腰骨,将他稳在装饰架上,他现在已经滑落到他怀里了。
快感太过强烈,尹寒听见一声一声淫叫从自己喉间溢出,在空旷走廊回荡。
高潮将至前,一抹碎光从他眼底闪过,黑暗中转瞬即逝。
他在意识溃散的边缘,挣扎着对自己说。
——别想着当一只狼了,先学会做一条狗吧。
-程景森将他抱回房间的路上,看似无意地说,“你转校半个月了,也是可以交几个朋友的。”
尹寒在他怀里昏昏沉沉,心思却很清明。
他明白自己的手机被监控了。
最近一两周那个叫梅丽莎的女生发给他的信息,程景森全都知道。
他忽觉心悸,原来自己的一切行迹,无不在对方掌控之中。
程景森有如一片不见底的深潭,从平静的表面根本看不出水下的暗流涌动。
尹寒暗笑自己太稚嫩,竟然以为这些时日相处下来,他已经有几分情真。
“我还有一年就毕业了,以后再说吧。”
他低声回应。
程景森抱着他,走进了套房最里面的一间书房。
尹寒被置于转椅上,男人打开其中一台电脑,伸手在一旁的指纹机上一扫,解锁的屏幕渐渐亮起,显示出多个监控画面。
尹寒愣住,看着他先调出自己几个小时前在房内的活动,然后是他们在走廊上欢爱的场景。
书房里立刻回响起他的呻吟。
尹寒从屏幕前别开视线,如坐针毡。
程景森扳住他的脸,迫使他直视那段视频。
“以后要这样叫,知道吗?”他将音量调大,唇角勾起笑意。
尹寒无处可躲,双手在衣袖下攥紧,“程先生,放过我吧......”程景森将他面颊握紧,又说了一次,“以后都要这样叫,知道了吗?”尹寒咬着牙,被迫应下,“……知道了。”
程景森摸到他后齿咬合的动作,不动声色地以另只手揉他的头,“小寒,你是有多不甘心?刚才在床上失眠的人不是你吗?站在房间门口那么久,莫莉叫床你也都听见了?”尹寒不说话,耳膜里充斥的都是自己的呻吟,和方才他站在套房外听到的女人叫声如出一辙。
他觉得自己实在太贱。
程景森又说,“给你发信息的女同学不少,你只回复了梅丽莎,是喜欢她吗?”尹寒仍旧沉默,脸颊被捏得生痛。
程景森突然将监控画面放大,镜头里那个少年的影像一下子占据了整片屏幕——他的上衣被褪到手腕处,赤裸双肩隐隐抖动,性器挺立勃发、沾满水渍,整个人带着一种又冷又烈的奇异色泽,仿佛下一秒就要堕入黑暗里去。
“你如果想和女人睡,我可以马上替你安排。
要不要试试?”程景森笑着问他。
尹寒面对屏幕上衣不蔽体的自己,大脑一片空白,声音暗哑地回答,“程先生,我回复她的信息……不是因为喜欢她……”这次轮到程景森缄默不言,等着尹寒自己坦白。
焦灼的沉默拉长了那种急坠失重的恐怖感,尹寒慢慢地吐露,“因为她哥哥在康州警察局做事,我觉得她以后或者会对我有用……”程景森的手从他脸上松开,然后猛地一把摁住他的头。
尹寒本意不是反抗,但年轻身体的反射神经太过灵敏,程景森伸手压他的一瞬,他突然偏头一避,出手抓向程景森的那只手,却被男人势头凶猛地一把拧住,将他的手腕折到身后,随即抓起他的头,连续发狠撞向桌面。
尹寒耳中轰鸣作响,眼前一阵昏黑难辨,手腕处传来剧痛,最终被程景森摁在桌上不能动弹。
“你才十七岁啊尹寒……”男人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带着一种叹息的口吻,“就已经这么会为自己布局,实在让我刮目相看。
我把你留在身边,是不是养虎为患了?”尹寒抿紧双唇,黑发垂下,遮住了他不安闪动的双眸。
——原来,狗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第16章
尹寒的脸贴在冰凉桌面上,电脑音响传出的呻吟一声又一声,直贯耳膜。
属于少年特有的那种还未完全成熟的嗓音,黑暗中听来分外撩人。
最后,他说了一句让程景森有些意外的话。
“Sean,你让我起来吧,我想把监控看完。”
——主动要求看监控?程景森半眯着眼笑,觉得有点意思,终于将他松开。
尹寒慢慢抬起头,从睡衣口袋里摸出一根皮筋,把散乱的头发随手一扎,然后蜷坐在转椅里,继续看那段录像。
这一晚注定会很漫长。
睡觉时他按照程景森的喜好,脱掉了衣服,裸睡在男人怀里。
原本以为自己会难以成眠,可是程景森一旦将他搂住,他倚在那条精悍有力的手臂上,竟也很快地坠入梦中。
录像的内容开始一遍一遍,挥之不去地在他意识深处回放。
尹寒挣不开梦魇桎梏,里面的一切都与现实无缝衔接:程景森点了一支烟,靠在桌边,不疾不徐地抽,看着他眼底的神情在屏幕前不断闪变。
尹寒发不出声音,双手暗暗将自己掐紧。
当监控放完时,他整张脸苍白得不像话,眼尾却泛起红痕——仿佛隐忍到了极致。
程景森摁下暂停键,扳起他的下颌让他仰头面对自己。
“下不为例,是吗?”他的声音微哑,听不出一丝怒意,反倒有种宽宥的温柔。
尹寒甚至分辨不出这是在梦中漂浮的场景。
程景森的面容异常清晰,那付俊挺深邃的五官在暗夜里有种摧魂夺魄的美。
“下次再想联系小姑娘,就告诉我。
我找几个人,让你爽够。”
“如果说,你想干倒我……”他说着,薄唇勾起隐约笑意,牙齿咬着那支快要燃到头的香烟,“我就在你跟前,随时恭候。”
说完,他取下外套,搭在尹寒肩上,问他,“抱你回卧室?”尹寒摇头,“自己可以走。”
刚站起来,他就觉得头昏眼花,整个人向地上砸去,被程景森眼明手快搂在怀里。
“......低血糖?”男人将他抱紧,面色微沉。
尹寒本想说没事,又一转念,不管程景森此时的心软是真是假,既然自己想要做一条狗,就该学着时时跪舔主人以示服从吧。
他于是认下自己的虚弱,“晚餐只吃了半份沙拉……”程景森将他打横抱起,“你想吃什么?我让前台送过来。”
赌场酒店的餐厅24小时营业,菜品通贯中西,尹寒的任何要求都可以满足。
可是他怀里的少年却说,“喝点牛奶就行了。”
程景森把他放在床上,转身去小冰箱里取出一罐鲜奶,拧开盖子递给他。
尹寒坐在床边默默喝奶,面目乖顺。
程景森问他,“今晚派对上有那么多吃的,为什么自己不出来取?”尹寒嘴角沾着奶渍,犹豫了一下,说,“......不想看见你。”
他坦诚的是真话,可是一旦出口,又有了一点真假难辨的情意。
程景森一愣,心里某处似乎被暗暗一扎。
尹寒放下空玻璃瓶,问程景森,“睡吧?”然后当着他的面,开始脱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