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没有程景森的允许,他现在也不敢走了。
程景森把剩下半支烟在烟灰缸里摁熄,走到他面前,抬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烧退了。”
后面的几个朋友里不知是谁吹了一声口哨。
第7章
尹寒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有客人在,我先下去了。”
说完想走,却被程景森一把拽住。
“你们先玩,Sam替我打完这局。”
程景森转头冲着林湖山招呼了一句。
林湖山从旁边的沙发里站起来,拿过了立在吧台边的球杆。
“想找我聊什么?”程景森说话时带着一点笑意,似乎心情不错。
尹寒说,“换个时间吧,你们先玩。”
程景森以眼神带了他一下,尹寒稍作犹豫,还是跟着他走到了远离台球桌的另一侧落地窗边。
这里的视野开阔,既能俯瞰这片街区的精致花园,还能远眺蜿流深入的曼哈森湾。
尹寒此前一直生活在茶餐厅和唐人街那片拥挤逼仄的地方,过去两天的生活带给了他从未有过的体验。
“谢谢你……昨晚照顾我。”
尹寒先道了谢。
程景森环着手,目光平和地看着他。
这么近的距离下,尹寒可以闻到他身上散发的淡淡烟草味。
尹寒还在措辞,不知应该怎么开口。
程景森突然说,“他们是我在康奈尔大学的同学。”
然后,扫了一眼那边的几个朋友,“看见那个金色头发的哥们了吗?他马上要结婚了。”
尹寒第一次看到他眼底浮起这么纯粹的笑意,不由得跟着微笑,“那要祝福他。
你们是在开单身派对吗?”程景森说,“不是单身派对,只是聚一聚。”
尹寒又多聊了一句,“原来你是从康奈尔毕业的,那可是常青藤名校。”
他真的没想到程景森是毕业于老牌藤校的高材生,更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成了几个大赌场的老板?程景森摇摇头,笑容还没消退,“我读到大二就退学了。”
两个人之间安静了几秒。
尹寒知道以自己的身份没有资格再多问什么,却听得程景森又道,“趁我今天心情好,给你个机会。
如果你不想留在这里,我现在就可以放你走。”
尹寒非常吃惊,抬头看向他。
程景森摸出一支烟,含在嘴里,没有点燃。
他身后的落地窗边围了一圈半人高的扶手,他半靠着那根扶手,双手环在胸前。
台球桌那边的灯光更为明亮一些,靠窗这边则较为晦暗。
他站在光影交错之间,五官在朦胧夜色中显得分外深邃立挺。
尹寒一下子感到呼吸急促起来,他嚅嗫道,“为什么......”程景森取下烟,夹在指间,笑着看他,“走吗?现在不走,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尹寒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有料到程景森会说出这番话。
程景森没有催促,好像是真心要留一条退路给他,说,“你有半个小时考虑,想好了来告诉我吧。”
说着,准备回到朋友那边。
“程先生......”尹寒叫住他。
已经走出一步的程景森回过头来。
——这个小孩应该会就此从自己的世界离开了吧,他想着,面沉如水的看着他。
“......我留下。”
尹寒说,声音有点掩饰不住地发颤。
这下轮到程景森愣住。
“我留下。”
他又重复了一次。
“......你知道留下意味着什么吗?”程景森放缓声音问他。
尹寒笑了笑,似乎恢复了冷静,“知道。”
顿了顿,他又道,“为你卖命或者跟你上床。”
程景森盯着他,眼神变得深幽复杂,方才轻松的神情渐渐从他脸上消失。
“尹寒。”
这是他第一次开口叫他的名字,仿佛一个人一旦在他的记忆里有了名字,就随之有了一个专属的位置,“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走?”他的声音低哑而诱人,有一种哄骗小孩子的口吻,可是尹寒清楚地从那里面听出了危险的气息。
“除了你这里,我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尹寒突然放松下来,他已经做出了选择,接下来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他看进程景森眼里,“如果是做你的手下,我学东西很快,会认真帮你做事。
如果......是其他的,你可以教我......”尹寒说完,垂眸看着窗下的花园,苍白脸上看不出什么神色,只有一双长睫不自觉地颤了颤。
程景森把指间夹着的烟叼回嘴里,掏出打火机点燃,吸了一口,才问他,“会打台球吗?”尹寒摇头,“不会。”
程景森揽了他一把,说,“走吧,我教你。”
-程景森的几个老同学对于尹寒都很客气,也很巧妙地掩饰住了各自心里的好奇。
林湖山则淡定很多,见到程景森带着尹寒走回来,他把球杆立在一旁。
“乔尼今晚是情场得意,球场失意,你可以完虐他。”
他说完,坐回沙发里,让程景森带着尹寒继续玩。
那个被叫做乔尼的男人就是程景森刚才指给尹寒的准新郎。
这会儿正靠坐在台球桌边,喝着一杯威士忌,饶有趣味地打量尹寒。
程景森冲他说,“认真打球,如果输了你要帮我一个忙。”
乔尼立刻笑起来,“我还有能帮上你的地方?那可是我的荣幸。”
程景森拿过自由球,摆到三号球前面,又把球杆交给尹寒,“我们用自由球去撞三号球,让后面的球落袋。”
然后扶着尹寒的手,教他怎么出杆。
这个姿势太过亲密,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尹寒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鼻息间都是程景森身上混合着烟草和皂香的沉稳男性气息。
连打了几球后,虽然有尹寒这个魂不守舍的菜鸟拖后腿,程景森还是把余下的所有子球都打进了球袋。
乔尼从始至终没有碰过球杆,最后非常无奈地认输,“只要不是让我转让新娘,其他要求你提吧。”
程景森松开揽在怀里的尹寒,说,“我记得你父亲是圣玛丽高中的校董,方不方便帮我安排一个转校名额?”尹寒顿时一愣,程景森请乔尼帮忙,难道是为了自己吗?乔尼的视线转到他身上,还是那付喝得半醉半醒笑嘻嘻的样子,“你带的这个小朋友还在读高中?啧啧,阿森你让我大开眼界。”
程景森也给自己倒了杯酒,并不理会乔尼的打趣,“最快什么时候能办好?”乔尼说,“圣玛丽入校是要考试的,光有背景也不行。
我让我爸想想办法?最快两天内办好转校。”
圣玛丽高中是纽约州最好的私校,每年的藤校录取率高达70%以上。
校内的学生大都是政商名流的子女。
程景森不想让乔尼难做,“我可以给学校捐笔钱,你看多少合适?”坐在后面沙发上的另个男人,压低声音问林湖山,“看阿森这样,是认真的?那小男生什么来历?”林湖山不在背后议人八卦,更何况他是真不知道,“背景我不了解,程景森这种混账哪有认真的时候?”程景森又领着尹寒玩了一局。
尹寒这次沉下心来,不再胡思乱想,跟着程景森把美式台球的规矩基本都学会了。
乔尼被林湖山的一句“情场得意球场失意”一语成谶,这一局仍旧没能翻盘。
程景森想着尹寒还在病中,没再继续玩下去,问他,“你吃饭了吗?”刚才他和这群朋友在餐厅吃了一个小时的晚饭,一直没等到尹寒下来。
“没有,我也还不饿。”
尹寒回答。
程景森抬手在他背上一抚,“去吃吧,今晚的菜是从附近米其林餐厅送来的,给你单独点了一份。”
尹寒心里那句话突然又浮起来了:不要对我这么好……但他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点头道谢,然后冲程景森那几个同学打了个招呼,“Guys,havefun.”说完准备下楼,程景森突然拦住他,“晚上到我房间来。”
不是商量,他的语气虽然平缓,却有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感。
尹寒愣了一下,轻声说“好”。
程景森放他走了。
尹寒下楼时,听到上面传来其他人的声音,“阿森,乔尼的单身派对你怎么不来?再忙也该过来喝一杯。”
继而是程景森的回应,“我最近身边不太安全,去了怕给你们添乱。
再找机会聚吧。”
不知为什么,尹寒从他的话音里听出了一丝寂寥与无奈。
第8章
程景森回到卧室已是深夜十二点。
尹寒睡了一整天,这时候还完全不困。
程景森进屋时,他坐在卧室窗边,托着素描本,正在随手涂抹外面的雪夜。
程景森缓步无声,停在他身后,以惊讶的目光注视着那一页纸上的栩栩如生。
“学画多久了?”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尹寒手中的铅笔因为受惊而划过毫无章法的一笔。
一直徐徐展开的素描,骤然现出一道裂痕。
尹寒盖起素描本,站起身,旋即被程景森抵在窗台上。
男人身上还未散去的烟草和酒精气息将他笼住。
尹寒无处可退,心跳突然加快,垂眼避开对视。
程景森又问了一次,低哑性感的声音几乎贴在他耳畔,“学多久了?”尹寒低声回答,“快十年了,从很小就开始......”话音未落,他已被一吻封缄。
房间昏暗,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四周静得呼吸可闻。
素描本滑落在地的同时,尹寒闭上了眼睛。
他未经情事,在西仓高中的走廊里看过不少男男女女接吻,也差点在学校厕所里被其他人种的同学偷袭并企图硬上,但他都凭借强悍的拳头躲过了。
程景森吻他的方式,和他理解过的那些亲密都不同。
这是一种游刃有余的调情,进退自如的撩拨,是一个情场老手在试玩他新收的藏品值不值一个好价钱。
尹寒不懂如何回应,还未全好的感冒似乎又辗转回体内,皮肤下流淌的血液渐渐都烫得吓人。
程景森的吻缓慢地从他唇上碾过,很有耐心地舔舐,然后顶开他的牙齿,深深浅浅地搅动他湿润柔软的舌,同时手下熟稔地解开了他牛仔裤的扣子。
“被人睡过吗?”男人一边拉下拉链,一边问。
尹寒在深吻的间隙,微微喘着,“没有……”程景森将他一把抱起,走了几步,投到床上。
尹寒想起昨天在车里的对话,本想说“您说过两个月后才碰我”,转念又觉得自己幼稚可笑——既已决定留下,早晚不都有这一次。
可是身体仍然本能地感到害怕,他撑坐起来,想往后退,被程景森一把钳住腰骨,拽回身下。
一双因为半醉而愈显危险的眼睛将尹寒盯住,唇间发出意义不明的一声笑,“你这种绝色,陈瑜竟能放过你,她是有多大的企图?”尹寒一愣,倏然僵直,以为自己被识破,眼底闪过一丝惶惑。
程景森将他摁在床上,一只手已经探入他底裤,直接握住了他的分身。
另只手扳住他的下颌,将他俊美无暇的脸压入枕中,绵密的吻再次降下。
这场情色刺激来得太快太猛,尹寒几乎不可自控地抖起来。
程景森无疑是个控制人心的高手,他知道最恐怖的事不是吃苹果吃到一条毒虫,而是你发现时苹果里只剩半条虫,另外半条却不知所踪。
你不知道那半条毒虫是否被自己吞咽下腹,只能惴惴不安地活在等待毒发身亡的恐惧之中。
尹寒的病还没全好,依稀发着低烧,这时又被程景森看似无心的半句话吓得不轻。
他虚软、慌乱、苍白而颓艳,正是最适合下手玩弄的一抹绝色。
程景森技巧娴熟地套弄那根渐渐肿胀挺立的性器,看着尹寒带着破碎无助的神色仰起了细长脖颈。
他真是生得美而不自知,黑发白肤,下颌线条优美光滑。
有种一捏就碎的诱惑,直抵人心最深处的毁灭欲望。
程景森半眯着眼,命令,“把衣服脱了。”
尹寒已经失了惯有的冷静,除了听凭摆布,他不敢再有反抗。
一付白得近乎透明的身躯很快呈现在程景森面前,前晚和奚远动手以后留下的几处淤青还未散去,为这付光滑的肉体又舔了几分受虐的气息。
多好看,程景森暗想,这么美的生物,就该被禁锢在永无止境的黑暗里,一次又一次为欲沉沦。
谁还能给他重见天日的机会?-尹寒咬紧下唇,不想让那些放浪呻吟出口。
仿佛他只要溢出一声,就要掉入情欲覆顶的万丈深渊。
可是程景森太擅此道,随便几下舔弄,已经搞得他虚软如水。
尹寒的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都涌向了下身。
程景森余出一只手撬开他的齿关,摸着他已经被强咬出血丝的唇,笑道,“这么敏感?以后会不会被操得下不了床?”说着,两根手指深入尹寒口中,来回搅动他湿软的舌,将他压抑的呻吟释放出来。
另只手握着他已经完全勃起的性器,加快了抚弄。
尹寒陷在床榻之间,神情溃散,口中被程景森进出的手指勾带出缕缕银丝。
程景森今晚只想给他开个荤,顺便看看他在性事上的反应,并没打算上他。
但是眼见他双唇微启,修长手指抓紧床单,苍白面颊上染着唾涎,肿胀下身在自己手里渗出白液……才发觉自己远远低估了尹寒的诱人之处,这个外表清俊冷淡的少年,内里却是个又纯又欲的勾魂尤物。
不出几分钟,尹寒已经忍耐不住。
他从未在另个人面前射过,程景森在他裸身上游移的目光让他感到无地自容,他试图推拒,“程先生,放过我吧......”程景森舔舐着他敏感泛红的耳垂,粘着唾液的那只手辗转从他脊骨微陷的背部抚过,渐渐探到他股间,一边搓揉他圆润的臀瓣,一边哑声说,“这时候不应该是求我让你解脱么?”尹寒无助地攀着他的一侧肩膀,重重喘息着,却不肯开口。
程景森手下减速,掌心缓慢的磨蹭着肿胀颤抖的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