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千呇从沙发上起来,仔细端量了一下茶具,这壶质量还挺好,你平时喝茶?
不喝,就看它好看买来摆设的。康司熠说,陶冶性情。
娄千呇心里翻了个白眼给他,然后开始专注泡起茶来。
康司熠托着下巴默默看着娄千呇的一举一动,视线一寸不移。
俄而,他说:你讨厌我么?
娄千呇拿着茶包的手微微一顿,认真想了想,答:嗯。
康司熠心脏忽的一揪,有点难受,为什么?如果是以前对你的态度过于恶劣我跟你说声对不起。
既然他诚心诚意地道歉了
好吧,我接受。娄千呇继续捣鼓花,把花扔进茶壶里,不过那些都是小事儿,最过分的是你吞了我的光明建设。
康司熠看着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忽然想起什么,他才恍然大悟笑出了声,啊,我好像还没跟你解释清楚吧?
还解释什么,你不就是想要气我才收购了光明建设吗?总是欺负我,就没见你消停过娄千呇说,句尾还小声嘀咕:还说什么喜欢我,这逻辑根本扶不上墙。
才不是那样。康司熠说,娄千呇听后瞥了他一眼,对他的解释隐隐期待。
其实是叶氏康司熠将来龙去脉如实相告,经过推测,我觉得你们胜算不高,于是才出手相救,收购了你们公司。
他又说:我并没有要吞掉你们公司的想法,你看,你不还是CEO吗?你们家的股份我也没要对吧?你们公司的一些烂摊子我还帮你们收拾了,难道不该感谢我?
我只是帮你从叶氏那里守住了光明建设。要是被叶氏收购,你才算是真正的失去了光明建设,因为他们肯定不会用心经营这烂摊子一堆的公司。
娄千呇听得懵圈了。
康司熠是帮他守住了光明建设吗?
因为喜欢他,所以愿意帮他守住自己在乎的公司吗?
是这样吗?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娄千呇有些内疚,他一直以为慕斯收购他们公司是想要从他手中抢走光明建设,所以这几天都很讨厌他,连今天也对他表现出各种恶意。
我忘了。康司熠自嘲,随后又扬起嘴角,可能满脑子都是向你告白后你却惊恐逃走的场景吧。
娄千呇羞臊地别过脸,拿起烧开了的茶壶,轻轻道:也没有惊恐吧最多也就是惊讶事情太突然了,难免会惊讶嘛。
听到这种模糊不清的说法,康司熠不禁乐得小鹿乱撞,他强忍着即将扬上天的笑意:意思是我可以有所期待吗?
娄千呇停下手上的动作,他感觉茶壶上的热都传导到了自己的身上,身体异常滚烫。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嘴,没有回答。
得不到明确的答复,康司熠感到小小的失落,但随即又转变了想法。
不回答就是有可能呗。
想到这,他又控制不住嘴角上扬。
啧啧,康司熠你真的是着了魔。
他凝视着娄千呇斟茶的侧脸,坏心思萌生:我为了帮你从叶氏那儿守住公司,可是被我父母骂惨了,公司有些股东更是气愤退股
娄千呇望向他:?
康司熠:你是不是应该有所报答?
娄千呇:
啊,这样一来就4:5了的说
他对自己的好以一分之差胜出。
等等,再加上今天的一餐还有娃娃还有花茶
诶?怎么忽然间比分就变成4:8了?
斟茶斟到一半的手忽然一抖,一些茶水洒在了外边。
那就母亲向来教导他,做人要知恩图报,这个8分的恩吧还是得报的,但该怎么报呢?
三天后的会议视频连线吧,那是最好的报答。
康司熠眯缝着眼睛,盯着他:你逗我呢?不能亲眼看见你哪能算是报答。
天机不可泄露。娄千呇笑嘻嘻地将茶壶放下,相信我吧,真的不骗你,你以后要是有机会知道真相肯定会泪眼纷飞地感谢我。
感谢我的救命之恩。
你的命应该能值4分吧?我们这下应该就算是两清了。
康司熠静静看着他,虽然娄千呇的表情看上去非常不认真,像是逗人玩的,但那个颤抖的语气却又极其认真严肃,让他不得怀疑。
好吧。虽然半信半疑,但康司熠还是接受了,不过,没有一些其他的?
娄千呇将茶杯递到他的面前,这里加码给你,不用太感动。
康司熠哭笑不得将茶杯接过,啜了一口:烫,尝不出味儿。
这是鲸鱼的家,还挺好喝的,等冷了一点儿你再尝尝。娄千呇边说边往自己茶杯里吹气。
鲸鱼的家?康司熠忽然停顿,感觉这句话有些熟悉,分明在哪里听过。过了一会儿他才想起,娄千呇在醉酒时迷糊说过什么老板,你的鲸鱼的家来了之类的。
这是我母亲最爱喝的。娄千呇在等待花茶冷却的当儿,忽然脸色沉了下来,须臾,他又勉强扯出笑容,自小我的母亲说什么我就做什么,都不敢反抗她。我一直在她的压力底下生活,直到高中时期吧,就那个人人都叛逆的时期,我跟她吵了一架,跟她说我不想再按照您期待的样子生活了,我不想像个傀儡似的,我想要照我自己的样子而活
还记得母亲当时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儿子居然违背自己,还在那里疯狂自我催眠说儿子是不是不舒服是不是中邪,要不要我带你去看医生去看道士,你不要担心,你康复了依然是我那乖乖听话的宝贝儿子。
他当时心智发展得还不够成熟,于是一怒之下就离家出走,结果母亲拼死抓着他的手不放,说:你不把我这个妈放在眼里了吗?
你不把我这个妈放在眼里了吗?!
你不把我这个妈放在眼里了吗?!!
母亲连哭带闹地说了三遍后就昏厥了过去,从此一觉不醒。
想到这,娄千呇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手指不安地剧烈颤抖了起来。
康司熠看着他,很是感同身受,自己也一直是母亲炫耀的资本,从小都顺着父母的意思而活,直到遇到娄千呇以后,他才慢慢意识到了自己不可以再这么行尸走肉下去,要极力实践自己真实的想法。
他伸出手覆盖在娄千呇颤抖的手上,给予无声安慰。他牢牢地抓着他,想让他觉得温暖、觉得安全。
尝试平复心情后,娄千呇才轻轻地说:我没事。
怎知,康司熠却一本正经地说:我有事,求安慰。
娄千呇望向他,终于狠狠地当面翻了一个白眼。他翻完白眼后,看着康司熠的样子,不知道戳到他哪根神经了,忽然就笑了起来,止也止不住。
不哭不哭,眼泪是珍珠。娄千呇摸摸他的大腿,边笑边说。
皮痒了?康司熠看着眼前这傻子,哭笑不得,也跟着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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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千呇这一笑,笑了半个小时,花茶都凉了也还没停止。康司熠用关爱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你吃了什么药?也给我试试?这么嗨。
娄千呇脸上还挂着笑容,他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小腿放肆地搭在康司熠腿上,伸出手划了个圈:我想看星星的话,你会摘给我吗?
这又是什么胡言乱语?康司熠蹙眉。
直接带你搭个火箭上外太空去近距离观看不是更好?康司熠配合他,也随便吹。
娄千呇伸在半空中的手没有收回来,而是往前抓了一把,也不知道是在抓什么,抓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