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延没太在意,下城区地下乐队数目不小,平时自己闲着没事就总举办一些比赛,比如李振每年都会参加的鼓手联赛。
不是,这个是正式的李振把手机递过去。
陆延这回看清了,他猛地坐直。
图片上是一档大型乐队选秀节目,暂定名《乐队新纪年》,冠军队伍将由乐队经纪人打理。宣传海报上做得很精细,除了报名事项以外,还有几位重量级人物,尤其是站中间那位穿红色礼服的女人。
乐队经纪人:葛云萍。
大炮脸都快贴在手机上了,把屏幕挡得严严实实,陆延只能看到他那头黄毛。
大炮惊叹:我去,葛云萍啊!
李振点头:流量传奇,带的歌手全是一线。
陆延:链接哪儿来的?
李振脱口而出:群里啊。
李振说完,暗道不妙。
陆延已经把大炮那颗金黄色的脑袋推开,点击后退,退到一个群聊里。
那是一个乐队群聊,名字很长很特别,叫陆延与狗不得入内。
陆延:
李振尬笑三声:不关我事,这群是黑桃建的。
陆延把手机扔回去。
大炮那颗头又挤过来:大哥,我们报名吗?下个月就开始海选了。
李振手都不由自主开始抖:是啊,报不报?机会难得。
国内很少有乐队节目,甚至乐队这个名词一直都算不上主流,地下就是滋养他们的土壤。他们等机会等太久了,不止他们,看到宣传海报的每一个乐手心情都不平静。
第54章
三人坐在一起,头对头,三颗头底下是一部手机。
沉默半晌,李振和大炮同时一拍大腿说:
还犹豫什么,谁怕谁。
大哥这票我们干定了!
什么这票干定了,你黑社会啊,都哪儿学的,陆延笑着拍了大炮的头,又从裤兜里摸出来一盒喉糖,往嘴里扔了一颗说,报呗。
李振一锤定音:全票通过,许烨不在场,没有发言权。
这事来得实在突然,之前没有走漏过任何风声,消息在整个下城区呈爆炸状散开,这帮乐手仿佛从一面原本砌死的墙上窥见了隐隐天光。
尤其是李振,他作为下城区元老级别的常驻鼓手,玩乐队的时间比陆延还要长。
陆延想到他们乐队鼓手的生日就快到了,咬着糖问:你三十岁生日
李振强调:二十九,是二十九!
陆延:有差吗。
李振:这一岁可是一道鸿沟!
陆延:好好好,二十九。老振,说起来你玩架子鼓这已经是第、第
陆延还没算完,李振接过他的话说:十四年。
他从十五岁开始接触架子鼓,参加过的乐队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陆延当初在商场庆祝舞台上合作一首好运来后相中他的鼓技,之后整天追着他跑,问他想不想创造奇迹。
但那会儿李振乐队刚解散,他是真的不想再搞乐队了。
太多年了,累啊。
聚聚散散的,再多热爱也遭受不住。
后来李振实在受不住,有些崩溃地问他:我没那个意向,没意向你听得懂什么意思不,我他妈到底为什么要跟你组乐队啊?还创造奇迹,你觉得自己是火箭能一口气冲上天?
那个戴着眉钉的少年当时站在琴行门口问他:你不进乐队,那你想干什么?
李振当时放弃乐队后,已经有自己的新目标:我在琴行里教课不是,关你屁事啊!
我不是什么火箭。
四年前那个陆延这样对他说。
组乐队之后会发生什么,你不知道,我也不敢保证,正因为不知道,所以把每一件能做到的事情都称作奇迹。
时光回转,这一刻李振觉得,奇迹是真的来了。
不走到今天,怎么会知道四年以后居然有一个乐队选拔节目?
大炮激动到背着琴当场来了段即兴演奏,李振用手空气打鼓,两个人配合得相当默契。
陆延把嘴里那颗喉糖咬碎了,继续看报名注意事项,最后又翻回最顶端。
宣传图最上面除开几位重量级音乐人评委,就是那个穿红衣服眉眼凌厉的短发女人,陆延咬碎喉糖的同时在嘴里又默念了一遍她的名字。
三人在帕克的录音棚里疯了一阵。
陆延看一眼时间,已经超过晚饭时间好几个小时,再晚怕是连末班车都赶不上,他起身说:走了,我回去了。
李振:回那么早?
大炮:是啊大哥,一起喝酒去啊。
陆延拿着衣服,站在门口,一口回绝:我现在是有家室的男人。
李振:
大炮:
有家室的陆延回去之前还不忘给网吧里那位捎点东西吃,两人在微聊上聊了几句,陆延边聊边找饭店,但上下城区饭店营业时间异常养生,市场份额都让路边摊占领,几乎没有卖正餐的地儿。
他走了几条路才遇到一家便利店,走进去随便扫荡了几样东西,面包、饭团,看到什么都拿两样。
一共五十八,营业员扫完码,又问,怎么付款?
等会儿,我找样东西。
陆延在等扫码的过程里想从边上的杂货架上再找盒喉糖,然而找半天也没看到喉糖的影子。
喉糖没见着,倒是在架子最底层看到一盒东西。
上面写着,超薄,亲密贴合,润滑舒适
陆延看了两眼,不知道怎么想的,拿了一盒扔进去。
肖珩坐在网吧里,没有等来陆延,却等来一通意外的来电。
最近还好吗?女人上来是一句略带关切的问话。
大胃王广告挂出去三天,有人坐不住了。
有事吗。肖珩反问。
女人的声音温柔又冷静:我想跟你聊聊,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肖珩看一眼时间,抬手把耳机摘下,往网吧外走: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