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问得太突兀。
抽烟?
抽什么烟。
这算什么答复?
操,几个意思啊。
抽一根也不是不行。
陆延思绪混乱,闻言去看他的手,发现肖珩手里那截已经快烧到底了:还有烟吗?
肖珩说:有。
肖珩说完低头抽了最后一口烟。
男人的手骨结分明,抽烟时习惯性低头,喉结细不可闻地动一下。肖珩这个人无论说不说话,身上带着些不可一世的散漫,只有抽烟时才显现出几分热烈。
然后肖珩又抬起头,示意他凑近点。
陆延没来得及继续想下去肖珩微微俯下身,一手夹着烟,另一只手抵着他后脑勺,将他往自己这边带。
眼前是男人放大版的脸。
下一秒
嘴唇触上一片温热,肖珩就这样把嘴里那口烟渡了过来。
肖珩的吻跟他的人一样,状似无意,实则强硬至极,陆延被他用牙齿轻咬过后才下意识张嘴。紧接着烟便从唇齿间散开,淡淡的烟草味,稍有点苦。
陆延脑子里轰地一下,什么念头都没了。
直到肖珩松开摁在他脑后的那只手。
肖珩不擅长说那些有的没的,他没说出陆延意料中或是意料之外的任何回答,他甚至什么话都没说,却用实际行动说了无数句:要。
陆延眨了眨眼,脸红得快炸了,仰头说:你认真的?
肖珩:不然亲你亲着玩?
陆延这个人一紧张、害羞、或者是处于暂时无法消化的环境里就容易说胡话,他蹲着琢磨说:你是不是早就拜倒在我的魅力之下了?
陆延追溯到两人相遇:楼道里,我英姿飒爽揍你那会儿?
谁揍谁,肖珩说,你还记得你当时什么发型吗。
肖珩顿了顿,说出熟悉的三个字:杀马特。
陆延对自己的黑历史也印象深刻,他那头姹紫嫣红的扫帚头绝对是颜值低谷,从来没翻车翻得那么彻底过:操。
陆延试图挽回自己的尊严:也没那么杀吧。
这回肖珩没再像往常那样怼他,甚至嗯了一声。
空荡的场子跟他们来时比起来,似乎亮堂不少,可能是外头的路灯也亮了吧,有光从四周照进来。
回家了,肖珩最后冲他伸手说,男朋友。
第48章
回家吧。
男朋友。
陆延手被肖珩握在手里,两个人没再多说话,就这样牵了一路。
由于来回耽误了太长时间,两人走到车站时正好错过开往七区的末班车。
这片又偏,基本打不到出租车。
肖珩看一眼地图后说:往前走段路,右拐,淮南路那条街好打车。
陆延压根没记住路线。
右拐。肖珩捏了捏他的指节,示意他拐错了。
肖珩又说:你想往哪儿走。
陆延向来是个没有方向感的人,这些年又得为了演出到处跑,不管走到哪儿都得多花点心思把沿途的路记下来,不然眨眨眼就能忘记回去的路。
但他现在不用思考太多,闭着眼睛走都行。
夏日喧嚣的风席来,下城区天空依旧是漫天繁星。
陆延整个人像踩在云上一路飘回七区,洗过澡才清醒不少。他刚套上裤子,上衣还没穿,倚着水池边单手给李振转账。
李振他们几个真抱着吃垮他的心,吃了将近六百块,基本掏空陆延开完演出剩下的那点余额。
李振:这才是第一餐我告诉你,等会儿哥几个还要去吃夜宵。
陆延说:是人吗你们,我没钱了,夜宵要吃自己掏。
李振在电话里嚷嚷:你才不是人,说跑还真的跑,你怎么回事啊!
陆延坦然地说:我今天脱单了。
李振那头还有乐队另外两个成员在,反应夸张,陆延被三个人齐声吼得耳朵疼,尤其是大炮,大炮简直有种大哥被人抢走的危机感,声音从三个人里脱颖而出:谁啊?!
陆延说:你们见过。
上回防空洞里那个,陆延又说,看上他有段时间了,没控制住。
李振虽然也震惊,但他认识陆延四年时间,这人除了练唱歌就是搞音乐,还没见他谈过什么恋爱,至于谈的是男是女倒是次要。
圈子里这种事也不少见。
李振真心实意地说:恭喜。
陆延:嗯。
李振又说:既然这样是不是更应该请个夜宵庆祝庆祝。
猪吗你们,陆延骂了一句,吃,老子请。
陆延平时关系处得最近的就是乐队这帮人,所有生活圈子都在防空洞和酒吧。他给李振转完账,把电话挂了,后知后觉发现这种感觉真他妈爽。
比开无数场演唱会都还爽。
他都不用给自己插上翅膀,心情却已经在空中飞翔,好像在飞起来之后不断告诉全世界:肖珩,是老子男朋友。
于是陆延倚着水池,忍不住继续翻通讯录,挨个打电话过去。
黑桃队长接到电话的时候,还以为陆延是为了四周年的事,正打算说嘿兄弟你们四周年我看了,很不错哦,结果陆延上来就是一句:最近过得好吗?跟你说件事。
一般陆延采用这种开头,基本就没什么好事,黑桃队长警惕道:我过得还算不错,你什么事?
陆延直入主题:我恋爱了。
电话另一头陷入沉默。
陆延继续说:我男朋友长得很帅,身材好,还会写代码。
陆延说到这,又叹口气:我跟他相遇要从两个多月前说起,当时我们V团差点解散,我人生陷入空白,在音乐道路上被迫驻足
黑桃队长还是沉默。
最后在陆延讲到暴雨那段往事时,黑桃队长终于在沉默中爆发,顺便爆出一摞脏话:操你妈的,陆延,你再给我打电话我就把你手机号也拉黑了!我说到做到!滚啊(ノ`Д)ノ!
陆延感到有些可惜,又说:那行,袋鼠在吗,我等会儿给他打一个。
黑桃队长:你是魔鬼吗。
陆延从19.9小蛋糕那件事开始,早已经被一半人拉黑,四周年恋爱事件彻底让他在地下乐队圈子里被剩下另一半人拉黑。
陆延一通骚操作后,又倚着水池顺手去摸边上那盒烟。
然而他手指刚触到烟盒。还没来得及打开就跟触了电似的,又把那盒烟扔了回去,最后侧头甩了甩头发上没擦干的水。
陆延推开门出去,以为肖珩估计在敲键盘,没想到也在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