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段时间写了几首新歌。
半晌,陆延说:我们今年再开一场?
这个提议一出,反响热烈。
全票通过。
确定要开四周年场之后,几人讨论起场地、经费、时间等问题。
讨论间,黑桃队长找陆延试听他们乐队新歌:你听听这段,我总觉得这段得改,袋鼠非说没问题。
陆延从讨论区退出去。
趁着黑桃调试设备的空档,陆延视线偏移几度,看到对面石砖墙壁上,刻的几行熟悉的名字。
对面那正好是他们乐队写名字和发表中二言论的那堵墙。
他目光在肖珩两个字上停顿两秒。
陆延正打算收回目光,却隐约看到那两个字边上似乎还有一行字。
陆延往前走两步,看清楚了。
那是一行:
You\'remywonderwall。
肖珩写字就跟他的人一样,看似漫不经心,每一笔却凌厉至极。
陆延好像知道自己到底哪儿不对劲了,除了呼吸声以外,他清楚听到自己胸腔里再也压抑不住的、心脏热烈跳动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注:之前修BUG的时候把世界环境日改了,往前提了一个月,变成五一劳动节辣【】
第43章
哎就刚才那段,感觉怎么样?黑桃队长演完问。
挺好的。陆延说。
但是那段吧,我总觉得吉他的部分
嗯,我也觉得。
吉他的部分可以稍稍黑桃队长说完才反应过来,操,你也觉得个屁,我还没说话呢!陆延!你到底有没有听!
陆延哪儿还有心思听。
他满脑子都在想:
肖珩什么时候留的?
陆延当时记得这少爷不情不愿,一脸谁往这上头刻东西谁弱智的表情。
后来李振在防空洞口吼完那嗓子,他被李振抓过去聊了会儿天。
陆延想到这,又回想起当时那撒了一地的暖阳。
他整个人好像,从头到脚都快冒烟了。
新仇旧恨累积在一起,黑桃队长作势要揍他,拎着鼓槌气势汹汹走过去,然而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陆延反手勾住肩膀。
陆延叹口气说:兄弟。
别兄弟,谁是你兄弟,黑桃队长说,你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你今天必须死。
陆延勾着他,手搭在他肩上:我真的有几句心里话想跟你说。
黑桃队长狐疑。
陆延缓缓开口:是这样,我有一个弟弟
陆延试图对黑桃队长讲述我弟弟最近不太对劲的故事,然而黑桃队长直接给了他一锤子:你扯犊子呢认识你那么多年,我他妈怎么从来不知道你有弟弟。
陆延:
李振执行能力向来迅猛,几人原地解散之前,他已经预约好场地:时间比较紧,假期场子不好定,好场子早被提前订走了,现在只有下周周末有个场子空着,行吗?行的话我就安排了。咱这周抓紧排练,再练练应该没什么问题。
和场地同时确定下来的,还有一条宣传微博。
陆延回到七区,肖珩没在电脑前,倒是在桌上留了张纸条。
陆延走过去喝了口水,拿起来看,上面是一行简洁明了的说明:出去见合伙人,你快递在桌上。
字迹和刻在墙上的一模一样。
陆延捧着水杯呆坐在沙发上,直到手机备忘录提醒他:直播时间到了。
自从前两回直播之后,陆延开始每周固定时间直播两到三次。
陆延人气不低,一周就冲上直播平台首页推荐,几周下来已经变成一位小有名气的主播,还获得一句十分羞耻的平台推荐语:帅气酷男孩,魅力男声!
然而帅气酷男孩陆延开直播唱歌,短短十分钟内就忘词了三次。
观众:又忘词了哈哈哈哈。
在一片哈哈声中。
有观众说:主播今天看起来好像有心事啊。
陆延干脆把配乐关了,进入纯聊天环节。
直播这么长时间,他跟直播间观众也混得挺熟,他抓抓头发说:咳,今天刚排练完回来,对了,大家可以关注一下我们乐队的微博,有演出动态会第一时间更新
观众:来了,终于等到广告。
观众:看主播直播,没广告心里还有点不舒服。
陆延犹豫一会儿,又说:跟你们说个事。
观众:什么。
陆延:其实我有个弟弟。
几千观众:???
他那个弟弟,二十余年的生活和世界里,除了摇滚以外再没其他东西。
陆延在感情方面压根没有经验。
别人青春期都在朦胧恋爱,他忙着打架,之后架倒是不打了,整个人一头扎进音乐世界里。
高中那会儿他在学校里整天不上课。
偶尔去教室也只用一只耳朵听课,另一只耳朵去听耳机里流泻而出的旋律。
更多时候他会翘课翻墙出去泡音响店用石头把监控摄像头砸坏,然后从学校高高的围墙翻出去。
音响店老板是个摇滚青年,喜欢山羊皮,有时候会坐在店里那把塑料椅上边抽烟边跟着CD机荒腔走板地唱:赖夫饿死,贾斯特饿啦啦拜~
陆延当时没什么钱,看中哪张碟就搬个小板凳往老板对面一坐,开始砍价。
老板把烟叼在嘴里,跟说话频率一起抖,烟灰簌簌地往下落,都快被砍崩溃了:好我精神上支持你的音乐梦想,你有颗热爱音乐的心。不是,你都不上课的吗?行行行打住别说了,零头砍掉,这碟你拿走。
偶尔砍到一半,老板把烟拿出来,冲他说:小子,又有女生来找你。
霁州那个破地方毫无教学质量可言,高中题目出得跟初中差不多,他还算学校里的尖子生。
他抽烟、打耳洞、留长发、打架翘课,成绩却还行,在学校里知名度史无前例地高,一度成为霁州一中的代表性人物。
有女生成群结队追到音响店里偷偷看他。
玩乐队之后认识的人多了,除了女生,来找他的男生也有酒吧里的客人,某某乐队贝斯手
这些他很早就接触过。
陆延对男人喜欢男人这件事没有什么排斥心理。
他身上本来就有着一种就算和世界不一样也没关系的逆骨,高中没少被为人死板的教导主任针对。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三流学校,不抓教学,抓校纪校规。
学校里染头的不少,但陆延实在是做得过于出众:很追求个性啊。你给我把你这头发剪了,你这耳环,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陆延缓缓垂下眼,心说他可能是真栽了。
但肖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