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为在陆延之前,从来没有人用那样热烈又顽强的生活态度告诉他,你可以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你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你出生在这个世界上,不为了任何人。
你要做自己喜欢的事。
离他不过五米远的地方,陆延跟烧烤摊老板唠半天嗑总算成功拿下八折优惠,他付完钱,转身朝肖珩那桌走过去:走不走?
肖珩把烟摁灭,说:走。
作者有话要说:
另:退学需谨慎。
第38章
回七区后,陆延洗过澡,头发半湿着,躺在床上半天没睡着。
陆延想起来吃饭时他跟大炮互相加了微聊,便把大炮拉进一个叫V的群聊里。
[陆延]:新成员。
[大炮]:大哥们好!
[江耀明]:吉他手,@黄旭,老旭,你后继有人了啊。
黄旭估计有事在忙,没回。
几人插科打诨聊了一阵,陆延正准备把手机往边上扔,黄旭的一条语音正好发在群里,很长,一分二十秒。
说的什么玩意?
陆延点开,扬声器里是黄旭一声郑重的轻咳:咳!听起来颇为正式,整得跟领导发言的前奏一样。
黄旭:我作为V团前任吉他手,有几句话想说,首先第一件事就是我们团主唱,想必你也已经对他有所了解,他可能会对你有一些技术上的过分要求
黄旭这一分钟二十秒里有半分钟都在吐槽陆延。
陆延笑着低声骂了一句。
黄旭说着说着,中间空出一拍,语气不再调侃:但是我们V团是一个,一个很好的乐队。
黄旭后半段语音不像前面那样说话那么流畅,他光一个这个词就重复好几遍,像是突然间词穷,找不到形同词。
黄旭那头很安静,时不时伴着农村乡下、深夜里某种动物的叫声和蝉鸣。
黄旭最后说:大炮兄弟,V团吉他手的位置就交给你了。好好干。
黄旭这番话让他想起之前加入的那个乐队,黑色心脏。
虽然他不愿意回想霁州发生的一切,但是这个乐队、以及乐队里所有队员,确实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他,影响着他对乐队这个词的看法。
黑色心脏队长把七这个数字分给他的时候,边调音边说:这是我们乐队习俗,每人一个号,算是一种传承。
当下一任队友背起琴,从指尖流泻出来的旋律,可能就是某位已经离队的前队友谱的曲。
总会有人带着已离开的人的信念,继续站在台上。
陆延任由手机屏幕自己暗下去,深深呼出一口气,然后闭上眼。
陆延这一觉睡得很沉,中午睁眼醒过来,发现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他脸上,眼前是一片模糊的光晕,他缓了会儿才起身洗漱。
牙刷到一半想起来昨天晾在天台上的衣服还没收,于是当他叼着牙刷,眯着眼拉开门,正好看到肖珩那屋门也开着。
那扇门正对着他,肖珩衬衫袖口折上去几折,地上铺着些散乱的零件。
陆延走过去,蹲下身去看那堆东西:你这什么。
肖珩刚把这堆东西从电脑城拎回来,他伸手拿起一样离陆延最近的,说:主板。
说完又拿起另一样。
显卡。
内存条。
看不懂。
这都什么跟什么。
陆延刚这样想,肖珩就把手里那样东西放下,啧了一声说:说了你也不懂。
就你厉害,你牛,陆延嘴里还叼着牙刷,嘴里含糊不清,你要自己装电脑?
陆延对电脑这块了解不深,自学编曲软件那会儿是他在电脑操作这方面的巅峰时期,不然他也不能把他那台电脑用成那样,他又问:你们厉害的人,对电脑要求比较高?
肖珩:不是。
陆延听到蹲在他边上那位大少爷嘴里吐出四个字:因为便宜。
这理由也太真实了。
等陆延从天台上收完衣服,简单收拾一番锁上门准备出去,肖珩还在装主机。
酒吧老板前一阵找他,他一直没时间去,今天正好有空,打算过去看看。
陆延走之前,看了眼肖珩身后那间屋子,发现从刚来到现在,这人空到不行的房间里总算多出几样东西。
酒吧还是老样子,由于是白天,酒吧处于暂时停业状态。只有孙钳一个人倚在吧台边上喝酒,其他人都在清扫卫生。
来了,孙钳放下手里的酒杯,勾着陆延的肩说,你先帮我看看那个调音台,上回演出调完音之后总觉得不太对。
陆延:行。
舞台并不高,他直接踩着底下那块垫子就能翻上去。
孙钳站在底下问:怎么样?
陆延检查完话筒线说:应该是线路接触不好。
孙钳:谁问你这个我是问你,你怎么样?
孙钳虽然找陆延的时候都说的是出来喝酒,但两人都清楚,男人之间喝酒就等于是联络感情。孙钳是真放心不下这支在他酒吧驻唱三年多的乐队,想借着这次机会给陆延介绍介绍工作。
陆延把线路重新接好,然后靠着调音台去看台下。
挺好的,他看着台下那片能容纳两三百人的小区域说,刚找着名吉他手。
孙钳着实没料到陆延居然还在找人:找着人了?
嗯。
孙钳愣住。
他直到现在才开始重新审视陆延当初电话里说的那句永不妥协。
好好好,孙钳回过神,在台下激动地左右踱步,最后猛地一拍手说:这舞台我给你们留着,我等着你们V团杀回来!
杀回去。
陆延心说,他们团下一任贝斯手连影子都还看不着。
陆延没在酒吧多逗留,等他回去,对面那间屋子的门已经关上了。
陆延站在楼道里掏钥匙,推开门打算练会儿琴,然后继续直播事业。但他在屋里晃了一圈找手机充电器,找半天没找着,却这经过电脑桌边时,发现桌上摆着一台崭新的电子合成器。
MODX。
他原来用的是一台二手合成器,音色普通,几年用下来本来早该淘汰。桌上这台合成器价格不只是翻几倍那么简单,比他原来那台后面还多个零。
陆延对着那台合成器愣了好半天。
想来想去,能进出他房间的也只有一个人。
陆延找到充电器之后,插上电,给肖珩拨过去一通电话,电话两秒就被接起。
你进我屋了?陆延问。
对面丝毫没有私自开门的觉悟: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