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全下城区,琴技最烂的那位V团主唱陆延。
这他妈谁能想到?!
黑桃队长看着此情此景,只觉得自己现在仿佛活在梦里,看看陆延,又看看黄毛,呆滞地想:就算黄毛嘴里那位大哥是李振他都不会那么惊讶。
昨天在电话里说的那句我很有自信,更是化成一巴掌,扇得他脸疼。
大炮抹完泪,又指着舞台对着陆延说:我们现在就来比一场!
陆延这狗东西,黑桃队长愤怒地去拍李振的肩,到底在搞什么?!
李振呆滞地说: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我是谁,我在哪儿。
陆延刚才说三分钟把人带下台,他还不相信,结果这才不过三十秒,黄毛就自己从台上冲了下来。
舞台边上。
大炮嘴里还在喊着比一场。
陆延打断他:停一下。
大炮:?
陆延:你先闭会儿嘴。
陆延看着大炮的脸,发现他还是没法直接对着人说其实我现在不再是那个牛逼的大哥了,你要想比谁弹得更难听老子倒还能跟你比比。
他语气稍作停顿,然后手臂搭在大炮的肩上问:吃过饭了吗。
啊?大炮说,还没呢。
走吧,等大炮收拾好琴,陆延勾着他往舞台反方向走,先去吃饭,顺便顺便跟你们说个事。
黑桃队长看到陆延勾着黄毛往外走,这才反应过来:你俩干嘛呢,大炮今天归我们乐队我掏了五百块!五百!
黑桃队长说着伸出五根手指。
大炮现在眼里哪还看得见别人:钱我还你,不好意思啊,我要跟我大哥去吃饭。
黑桃队长很崩溃:你要找的大哥就是他?你确定?没找错人吧,这人吉他弹都弹不明白,整个一弹棉花
黑桃队长说完,陆延脚步顿住。
大炮想回头,想问什么弹棉花,刚把头偏过去,就看到陆延搭在他肩上的那只手,手腕上是一片以前从没见过的、极其扎眼的刺青。
-
烧烤摊上。
陆延三言两语把事情交代完,知道他打开第三罐啤酒,对面两个人还在哭。
大炮在地下酒吧刚见到他就哭过一回,这次哭得更汹涌,他抽泣着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断断续续得喊:大、大大大哥。
李振比他克制,也就是低头盯着酒瓶子看的时候偷偷抹把脸:妈的。
这么多年兄弟,你怎么不说?你要早说,我也不至于,不至于不至于总嘲笑他弹得烂。以前他是真不知道,现在想想自己当初那些话,那是人话吗。
李振话没说完,低下头又操了声。
陆延说:都过去了。
他单手拉开易拉罐,实在受不住这个氛围,又说:行了,你俩哭丧呢。
陆延打算借着拿酒水的幌子去烧烤摊老板那儿避避,他捏着啤酒罐,正要起身,扔在手边的手机响了两声,他捞过来看,是肖珩。
上头是简单的一句:你带没带钥匙。
陆延回:带了。
肖珩这回只有一个字。
[肖珩]:行。
陆延琢磨着这少爷应该是网站的活弄差不多了,关门出去之前知会他一声。
他犹豫一会儿,等屏幕都快暗下去,这才又发一句:我在外头吃饭,就前进大街那家烧烤摊,你来不来?
这次肖珩没回。
陆延把手机扔回边上,捏着啤酒罐继续喝。
和收到一条问他有没有带钥匙出门的信息前没什么两样,只是陆延开始无意识地盯着街对面看,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可能是街对面那盏路灯太过惹眼。
陆延手里那罐啤酒见底之前,一辆公交车缓缓停靠在路边,在下车的人流里,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街对面慢悠悠晃过来。
他又打开一罐,手指勾在拉环上,莫名感觉耳畔的风从四周刮过来,连呼吸都顺畅不少。
七区离这不远。
肖珩来之前完全没有想过烧烤摊上是一副这样的景象:两个人大男人抱在一起嗷嗷哭,陆延坐在对面喝酒。
你那网站写完了?等肖珩走近,陆延问。
嗯。
肖珩坐在他边上,说完半眯着眼,去拿边上那罐酒。
肖珩拿的正好是陆延刚开的那罐,只喝了两口,拎着跟没喝过的一样,陆延张张嘴,还没来得及提醒他,肖珩已经凑在嘴边灌了一口。
陆延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肖珩侧头看他:怎么?
我的,陆延又指指他手里那罐酒,你手里那罐,是我的。
肖珩捏着啤酒罐的手顿住。
陆延以为他会放下,然而肖珩只是顿了那一下,又灌下去一口,语调平淡地说:你抽我烟的时候怎么不想想那根烟是我的。
烟。
这个字就像个敏感词。
明明刚喝完酒,陆延却觉得嗓子有些发干。
肖珩这句话一出,对面还沉浸在悲伤氛围里的两人抽泣声立马戛然而止。
大炮猛地抬头:啥?
李振也问:什么烟?
李振看他和肖珩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你俩抽一根烟?
陆延试图解释:不是。
不对,这兄弟声音我听着很耳熟啊,李振回想半天,一拍桌子,总算想起来在哪儿听过,是不是上次电话里那个!你还因为他挂我电话!他谁啊!
陆延:
怎么感觉这话说出来那么微妙。
陆延怕肖珩对着李振来一句我是他爸爸,于是抢在他之前介绍说:这我邻居。
桌上多了个人,互相介绍过后,大炮和李振两个人也不好意思再继续嚎,几人坐一桌接着喝酒。
陆延算算时间,问大炮:你现在在上大二?
大炮说:我刚高考完,离开学还早,提前过来找你,我去年没考上,复读了一年,今年总算让我考上C大
陆延正要夸一句大炮牛逼。
大炮紧接着又说:C大边上的一所三本院校!德普莱斯皇家音乐学院!
陆延:
肖珩:
李振:
陆延用胳膊肘碰碰肖珩:你们C大边上,还有这学校?
肖珩说:没印象。
陆延听得头疼,抬手去按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