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事责任确实也在他,他那天在厕所里一时脑抽,说什么他是肖珩。
肖珩看着他,像是在辨别他这话的真实性,最后他冲边上两个人扬扬手:撤。
翟壮志:就这样放过他了?
邱少风:老大,不打一顿先?
肖珩没回话,踩着拖鞋转身往外走。
陆延心想,这几个人以前真不是什么恶霸小团体吗?
陆延正打算把手机还给红头发,结果指腹不小心触在屏幕上,面前那页帖子又往下滑动,他无意间看到几条匿名跟帖。
15L:某肖姓学长,是肖珩吧?那个富二代?
16L:啊啊啊是肖珩啊,我知道他!见过一面,讲真的长得帅家世好,这年头帅哥都去搞基了吗QAQ
17L:好什么啊,也就骗骗楼上那种脑残小女生这种不学无术的废物二世祖,还是拉倒吧。
废物两个字眼从眼前一闪而过。
陆延再抬头,就只能看到肖珩懒懒散散往外走的背影了。
第10章
计算机教室也刚下课没多久,教室里就剩下少数几个留下来写课堂作业的同学。
陆延到教室门口发现黄T恤已经走了。
想在那么大的校园里头找一个人,这几率跟大海捞针差不多,但澄清自己不是肖珩这件事儿又不能拖。
陆延回想起刚才两个触目惊心的标题,再拖下去肖姓学长的名声怕是真的要完。
于是陆延在留下来的这些人里头挑了一个,毫无心理往人边上坐,跟他唠嗑:你也没做完呢?
那同学闷头敲下最后两行代码,点击运行,屏幕上什么也没发生。
是啊,那同学崩溃地抓抓头发说,你已经交了吗?
班级人多,平时下了课之后大家又都各自回寝室,班级同学认不全也属正常,所以陌生同学陆延跟人搭话倒也没有引起怀疑。
而且这位陌生同学态度过于自然,好像真是计算机系一份子似的。
这节课内容是挺难的,陆延点点头说,不好消化。
陆延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跟人聊了起来,不出三分钟,陆延就从那位同学嘴里套到了黄T恤的所有个人信息。
你说的是许烨吧?他去食堂吃饭了,他平时最喜欢吃食堂一楼那家大盘鸡,那家大盘鸡确实好吃,吃完饭可能会去网吧泡会儿,不知道你们寝室网怎么样,我们这楼最近总爱抽抽
黄T恤确实在学校食堂里等他的大盘鸡。
只是他等着等着,左肩忽地一沉,一条胳膊极其自然且随意地搭在他肩上,然后他对上了一张他可能这辈子也无法忘怀的脸。
许烨:
陆延:嗨。
许烨简直快崩溃了,他想扭头就跑,可大盘鸡还没好,一时间陷入两难:大哥你到底想干啥啊。
陆延摁着他的肩将他整个人转向自己,试图解释:朋友,你听我说
许烨想说谁特么是你朋友啊我真的对男人没有兴趣,陆延直接用手捂住了他的嘴,把他还没说出口的话堵下去:你闭会儿嘴。
食堂里人来人往。
等陆延简单把事情解释清楚,许烨都快晕了:不是,所以你不是?你只是他的替身,啊不是,替课那你跟我说那些话
我真的对你没有不该有的想法,陆延把胳膊从他肩上放下来,指指窗口,你的鸡好了。
许烨端着大盘鸡找位置,陆延坐他对面。
我们乐队目前还在地下时期,之前发过三张专辑。
除开排练,平时也会接商演活动。
陆延虽然平时看起来不怎么着调,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但说到这里,他敛去脸上其他表情:虽然有点唐突,不过是真的想邀请你加入,你要是有意向的话就考虑考虑,以前加过乐队吗?
许烨夹鸡块的手顿了顿,半晌才说:没。
我弹贝斯就是自己私下玩,就像平时喜欢打游戏但也从来没想过要当什么电竞选手一样,许烨低着头说完,才抬头去看陆延,不好意思啊,我应该没那个意向。
陆延没再往下说。
他总不能跟刀疤似的搞坑蒙拐骗那一套:你是否也曾觉得在课堂上找不到目标?是不是也觉得迷失了自我?你的心里,是不是也藏着一个音乐梦想?
兄弟,跟着我干。
话再说下去显得多余,陆延递给许烨一张名片:没事。你要是改主意了,就给我打电话。
许烨接过那张名片,发现上面写满满当当地写着:代写代唱/打谱扒带/私人订制。
一首好歌!是用心写出来的!
专业团队,价格亲民,买不了上当买不了吃亏,让你体验什么才叫真正的实惠!
反了,陆延说,在另一面。
许烨将名片翻过去,另一面上简简单单写着:Vent乐队主唱,陆延。
贝斯手没逮着。
替课工作也黄得像地里的小白菜。
陆延觉得自己最近可能就是传说中的水逆。
天气倒一直很好,大太阳持续到五六点才慢慢落下去。
陆延坐在返程公交车上,靠着颠簸的车窗睡了一觉。
外边的景色呼啸而过,随着越来越黯淡的阳光,下城区也被渡上一层灰。
这一觉睡得不是很舒服。
等他下车,回到家,边揉脖子边把挂在墙上的日历撕下去一页,发现离五一劳动节才过去六天而已。
黄旭他们是次日夜里到的站,下火车之后还在四个人的群里发了一张出车站的照片,火车站门口标语上写着青城欢迎你,又在语音里说,别担心,我和耀明已经到了啊。
陆延把手里撕下来的那页日历攥在掌心,团成纸球,看着后面崭新的一页在心里跟自己说:这才哪儿到哪儿。
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这算什么。
他把撕下来的那页扔了,然后打算煮个面,等水烧开的空挡里他靠着墙打开C大论坛,发现飘在首页,后面跟着三团小火焰的帖子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则澄清贴。
陆延想了想,又点开微聊界面,把昨天收的那两百给大少爷转了回去。
[陆延]:[转账]。
[陆延]:这钱我就不收了。
肖珩那边回消息回得慢。
隔半小时,又把这钱退回给他,附加两个字。
[肖珩]:不用。
陆延作为一个有原则有道德底线的替课,对退钱这件事很坚持,他都把人弄上学校论坛一夜成名了,哪儿还好意思收替课费。
两人一来一回,一个转账一个退还,这种极其幼稚的行为反复了三次。
[陆延]:收。
[肖珩]:说了不用。
[陆延]:你收啊。
[肖珩]:你烦不烦?
[陆延]:[转账]。
[肖珩]:操。
几次之后,陆延再想转账过去,聊天框里直接跳出来一个红色的小感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