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证据,”他指指办公桌旁的碎纸机,话语似乎用了很
大的力气才说出来,“不久之前全都投进这里去了。”
就是张琼空降c市的那晚,就是方是国和延大打一场的那一晚
,容磊和方非池都担心自家兄弟会吃亏,都跟了去。
酒桌上,方是国和延先是吓死人的沉默,然后不知怎么就聊起
了海棠的任性和一些坏脾气,两个男人竟然处处有共鸣,不由得大
醉一场。
容磊和方非池见此场景,当然也是心有戚戚焉。
方是国和延肩搭肩续摊继续喝,方非池一晚无聊,正起身要走
,被容磊留住了。
片刻之后,有人送进来一个袋子给容磊,容磊看也没看,直接
递给方非池,“我不是什么君子,不过这些东西我给了你,我必然
能保证不会有别人再翻起这件事,否则的话,你可以来找,我负全
责。梁飞凡对你们下手几乎是百分之一百的事了,陈遇白从不打没
把握的仗,他既然放出风声要收购你们,现在手上一定持了不少股
份。”
“不劳你费心。”方非池不咸不淡。
容磊丝毫不为他的冷漠态度所动,“我手上有一笔资金,必要
的时候,你可以来找我。”
方非池挑了挑眉毛,“为什么”
容磊正色,缓缓的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让方非池在而后几乎醉死过去,却无论如何一个字都
赶不出脑海。
现在方非池想来,那一刻恐怕是他一生里少有的几个无力时刻
。
他闭上眼舒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有些暗哑:“是你家石
头亲手给我的,连原件和备份。他说,他女人欠我的,他来还。”
不是宽宏大量,不是顾念交情,容磊放过他,因为他帮过顾明
珠。虽然那些帮忙,很大程度上是容磊所不乐意见到的,但他还是
愿意一力承担,因为顾明珠是他容磊的女人。
他女人欠的,他来还。
这话顾明珠当然不可能不震撼。
“很甜蜜吧”方非池出这番话,用了很大的力。说完他颓然
往后仰进椅子里,“好了,没其他事,你先走吧。”他就快撑不下
去了。
顾明珠也是归心似箭,“你不会放弃宏碁的是吧”
“不知道,如果梁飞凡继续强行收购的话,我其实无所谓。”
“你怎么能无所谓宏碁是你这几年的心血,况且梁飞凡
强行收购的话一定也对他的资金回转造成很大伤害。这是两败俱伤
”
她声音有些尖,方非池一阵烦躁,脱口而出:“我不在乎,如
果不是因为你,我当初就不会开创宏碁。”
话已出口,桌下,方非池的拳捏的更紧,关节处白到发青。可
顾明珠依旧坦荡荡的看着他,毫无闪避。
方非池忽然有些疲惫,他叹了口气,微闭上眼,“好啦,你出
去吧,我们下次再谈。”
顾明珠没有走,“非池,你不用这样,你说的这些我不是不知
道。这些年我也并不是在跟你装糊涂、利用你。我爱容磊,我敢说
不管容磊变成什么样子,哪怕是他死掉,我这辈子都只爱他一个。
而你呢你这些年不用我多说。非池,我不认同你的爱情观
,所以抱歉,我现在也说不出什么安慰你的话。”
她或许自私、残忍、冷漠、不解风情,但她只要这样的爱
纯粹、热烈、专一、九死不悔。
方非池深深的吸气,浅浅长长的呼出,“谁爱你了,你这个人
真是烦。当初拿枪抵着我头叫我帮忙的也是你,现在又是一副我亏
欠你的样子。”他话很轻巧,音很颤。
“没有,”顾明珠很利落很真心的回答,“你没有亏欠。或许
一开始我确实是这么认为的,我认为我们家家破人亡都是因为你爸
爸,所以你帮助我,我觉得理所应当。这些年过去,我自己经历了
这么多,我想的很清楚。当初一个兵一个匪,我们家没有占理。你
对我的好我都知道,可是我不可能用其他方式来回报你。但是我们
还是很好朋友,我希望好,力所能及处我也希望能帮上你的忙。就
样。”
显然是出自真心的一番话,她说的时候是那样的理直气壮。
方非池低头浅笑,看不清楚表情,“好,我知道了。”
“你放心,我会想办法保住宏碁。”
“明珠,我听你的话。”
话已至此,顾明珠再无别的话可说,默默转身,走了出去。
方非池的眼睛缓缓睁开,心不可抑止的疼起来。
难道真的如她所说不是爱么连说出口都不忍,怕增加
她已经很重的负担。
连想学某人般默默守护都不敢,怕没有一个挡箭牌她会更加落
寞。
连专心痴守都不愿,怕她看在眼里,会歉疚会动摇会后悔。
明珠,如果不是爱,那么算是什么呢
方非池仰在椅子里,呆呆的看着花板,眼里痛的像是要流出什
么来。
身后小房间的门轻轻开启,路欣楠走了出来,默默站到他身侧
。
方非池还是愣愣仰天着,忽然的笑出来。
路欣楠弯下腰,慢慢的,慢慢的,搂住了这个伤心的男人。
“路路,你都听到”
“路路,先前你的提议,我现在考虑好我同意,我们结婚
,尽快。”
路欣楠的手臂僵直住两秒,然后她弯的更低了些,把他半个身
子拥入了自己柔软的怀中。
“好,我们结婚。你放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