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就知道了。”杨帆将一锭银子交给老翁,却被卖炭翁丢了回去。
“少埋汰人。我是为了钱吗”说完,拎着那篮子松木炭气呼呼地走了。杨帆笑着摇了摇头,看着老翁离去。
如果说昨日封爵似乎是盖棺定论了,那么今日便波澜再起。因为方有成死了。吊死在了自家的书房内。发妻方氏见方有成两日未出,终于在昨日傍晚闯进了书房,结果却换来了方有成一句冰冷的尸体。
封爵的闹剧,依旧没有结束。六科给事中、都察院官员,在昨晚收到方有成死的消息开始,就不断地上奏,要求还方有成一个清白。
还什么清白谁要负责大家伙心里透亮着,既然圣上要挑起杨帆这把火,那么方有成以死明志便是扑灭这道火最好的收场。死人是不会开口的,所以可以任凭这些同僚、大臣借此做文章。确实,这坛死水,又被这一颗血淋淋的人头给搅活了。
作为凌河伯的杨帆,首当其冲的成为了弹劾的对象。朱由检今日称病不朝,坐在乾清宫,看着那兴国十策。
“圣上。”门外洛养性低沉的声音,打破了这丝宁静。
“进来吧。”他将那封信函压在桌上,“查得如何了”
“盛京那边确实在昨日黄昏斩杀了一枚暗子,而派去的锦衣卫查明,确实有五万石的粮草。”飞鱼服格外的华丽,洛养性跪在地上,将消息如实禀报了出来。
朱由检闭目思忖了很久,到底是谁在搅局即使杨帆已经亲口承认了这多出来的一万石草料,在他心中还是埋下了一根刺,小声沉吟道:“五万石啊”他看了眼画坛中的那幅卷起来的月泉图,细声呢喃道:“你若安好,朕保你一生荣华,但这一切,都是朕给你的要收走很容易”
帝王心术,说白了,就是皇帝心中的那一杆秤。哪边沉下去了,就得权衡。朱由检上位不到五年,却看得通透。该怎么做,什么时候做,心里清楚地很。一道圣旨下去,很快就平息了这场又要起来的风波。
方有成赐谥号烈忠,凌河伯杨帆暂不封地,留京候旨。这个结果,言官们满意了,朝廷重臣平衡了,就这么简单。事因杨帆起,而由杨帆息。封地这事很玄妙,大明朝的分封,已经不似前朝旧例,大多数爵位都是不允许私设军队、征收税粮的,就像洛阳的福王,出了他那个用朝廷花了二十五万两白银建起来的王府,那就是走在了朱由检的地盘上了。而杨帆的封地不同,战事前沿,异姓封爵,这是很敏感的地方,满朝百官生怕杨帆手握重拳,到时候权倾天下,来找他们的麻烦。
消息传至杨帆的耳朵里,不过是验证了他心中的猜想罢了。自己想做空整个朝廷,如今,这群老狐狸先把自己给做空了。凌河伯没有了封地,那真的就成了一个虚名了。他背负着双手,终于明白到了些什么。
自己还是太年轻。
回到铺子,看见王絮儿正蹲在边上玩一只大白猫,问道:“小黑喂了没”王絮儿见杨帆来了,噔得站了起来。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差点摔倒在地。杨帆扶着她,道:“慢着点。”
王絮儿一笑,道:“没事。小黑喂好了。杨大哥,饭吃了没”杨帆将王絮儿扶到凳子上,道:“饿了吧等等就给你做。”他的手下意识地摸了摸王絮儿的头。原本笑靥如花的王絮儿忽地一怔,眼睛突然红起来。杨帆以为自己失礼了,连忙蹲下来安慰道:“哥哥错了,不该摸你头的。”
王絮儿摇摇头,道:“杨大哥,不怪你。是絮儿想起了爹爹,以前爹爹也是这么摸絮儿的头的。”杨帆心里有些梗塞,替王絮儿擦了脸上的泪珠,道:“一切会好起来的。”
晚饭吃得很平淡,几个以前学会的小菜,配上几个馒头。王絮儿却吃得很开心,在这个男权至上的时代里,竟然还会有一个大哥哥为自己亲手下厨。刚刚还难过的她,下一刻便被温暖包裹了,咬着那个她永远也吃不完的馒头,嗤嗤地笑着,流着眼泪
第八十章跨越近三百年的卦象
日落之后,寒意更加浓了。冷,今年的冬天一定会很冷。卖炭翁坐在炉子边,所谓的松木炭,随意地扔在炉子里。上边的小铜壶呜呜地冒着热气。一旁围坐着三个老头,眯缝着眼,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老哥,找我们几个回来,什么事”带着破圆顶帽的老头两手插在袖子中,似乎很享受火炉带来的温暖,一只脚不停地抖着。
“你们看看,这是晨儿个一个年轻人递给我的。意思是要让我重出江湖。”卖炭翁从怀中掏出那张纸,递给了一旁的老头儿。
“杨帆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坐在里侧的老头满脸的花斑,松弛的皮肤皱着一起,声音似乎有些虚弱。卖炭翁回道:“就是那个凌河伯。此次在凌河城两战大捷的那位。苏先生有什么高见吗”
被叫做苏先生的老者看着炉火,有些出神,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卜算子的高徒吗当年老祖师应太祖、文成公之约,为大明算过一卦。兴于东南,亡于西北。东北此次建奴大军东进,本是宇厦将倾,却被迎刃而解。如今天灾渐起,乱象又兴于西北,恰应了此劫。”
“苏先生的意思是大明将亡”一直闭口不言的驼背老者询问道。
躺椅上的老者摇摇头,道:“天机岂能料全。我等算尽天机,也不过是管中窥豹,只见一斑罢了。但是老祖师临终前的那句话,一直是我麻衣一派的秘密。续龙黄袍,帆扬四海”
“续龙黄袍,帆扬四海”圆顶帽的老者喃喃自语,“难道真有应劫一说帆扬四海,难道此人便是大明的救星这也太玄乎了吧。”
卖炭翁拿起铜壶,在四个杯中倒上些茶叶,沏上茶,边说道:“不管是不是大明的救星,这次他请我们几个出山开铺,你们怎么想”
“等明日去看看人再下定论吧。当初看错了顾一舟,才会到如此地步。如今时事人艰,可以说有一半的罪过都是我们几个放纵造成的。现在既然有人要闹上一闹,如果人品确实可信,我们几个老骨头也不妨奉陪一次。”
最里边的老者手指掐着骨节,呢喃道:“麻衣也该有个衣钵了。”
“苏先生是要”
屋内声音渐稀,只有炉子中间或的噼啪声。
夜,有些难以安分下来。落叶的沙沙声,白猫喵呜地跑出老铺子。王絮儿蹲在地上,将这只一直喜欢呆着老铺晒太阳的白猫抱起来,哄道:“小白,怎么了这么晚了还跑出来。”
“哼,老夫就知道。温柔乡,英雄冢,你看看,这日子都过上了。唉”老铺子外,两个身影突然的出现,吓得小白喵呜一声,直接窜回了老铺之中。王雪儿看到孙承宗,那一大把胡子,跟看见阎王似的,脸色一白,直接往里边跑去。
祖大寿笑道:“年轻人嘛,谁没年轻过呢。家里几个比他小的都成亲了。”
“孙老,老祖怎么,来这里有何要事吗”杨帆刚刚洗好碗,正扫着地。孙承宗看着杨帆这幅德行,破口大骂道:“你看看你,这是在干什么大丈夫当心怀天下,你当初那些豪言壮志哪里去了朝堂上的义正言辞呢”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更何况在下不是被一撸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