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画皮先生手中点睛笔的转动,笔锋在虚空中游走,每一笔都极尽抑扬顿挫,控纵自如。笔尖所过之处,银钩铁划,劲峭凌厉,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与灵韵。
不多时,一幅栩栩如生的人面肖像画便在他的笔下顷刻而成。最后一笔捺出,笔锋如蛛丝般盘绕纠缠,灵力在画中流转不息。那幅肖像画仿佛有了生命,直直地朝敕乐扑来,带着一股摄人心魄的气势,令人不禁屏息凝神。
敕乐知其古怪,不敢让其临近,他将金铙抵在前面,却不料那幅灵力纠缠的画像,竟然穿过了金铙,忙得敕乐右扇左袖,鼓起一阵疾风,急向古怪画像驱散,可任凭他怎么鼓动,丝毫不起作用,那画瞬息之间便印在了敕乐面上。
众人眼睛抡圆一瞪,斑斓吊睛虎更是直接说道:“完蛋了,这小子中的画皮先生的临摹画皮之术,只怕这一整张脸皮,都会被他扒拉下来!”
“你慌什么?此术又不是落在你身上!”阴葬士身子一抖,目光紧盯着,却被斑斓吊睛虎言语打岔,当即微怒道。
白面生心底凝重说道:“这可不扒下一身面皮那么简单,搞不好他就直接融成一滩血水!”
他们都知道这画皮先生的厉害,可一想到那敕乐失去脸皮那副血淋淋的怪样,斑斓吊睛虎心肝胆一颤,他摸着自己的虎皮,心道:“还好这诡异之术不是落在我身上!不然早得被他扒完一身虎皮!”
忽听得敕乐“啊”的一声惨叫,双手抚着脸庞,那股痛痒难当,根本难以站立。
那一股溃烂之感传来,让他几度想伸手去抓,可被他强忍住,此刻,他整个面容血行迟缓、经脉闭塞,几个呼吸后,敕乐可以感受到淤血的流出,恶臭腥味传来,脸庞已经满目苍夷,各种脓血掺杂这腐肉齐刷刷而下,端得恐怖吓人。
而且那股溃烂之意竟然还在不断的深入,腐蚀着他的颧骨,似乎要将敕乐融成一滩腐肉,好在敕乐有天七本源灵力傍身,磅礴的灵气抵御的这种诡异的溃烂气息,再者就是,敕乐的全身骨骼全由祭灵髀骨所化,也不至于瞬间跟着皮肉一块溃烂。
“咦,不死?”画皮先生见敕乐中了自己的画皮之术,竟然还未融成一滩血肉,也是大为惊疑道。
此时不用看都知道,敕乐他心底有数,自己的面容肯定被毁,当即就鼓动全身灵力,外加上摄取了菩提火珠上的一丝神光,才将那诡异的画皮之力全部逼迫在自己的面庞,可也只能暂时延迟那股画皮诡异之力的侵袭。
要想治其根本,唯有……
“大不了,我这脸不要了。”敕乐一发狠,决断已定,竟然抄起了小刀,朝着自己的面皮割去,旋起剜肉,手起刀落下,剧痛传来,敕乐银牙猛咬,可他手速更快,刀刮之声刷刷而下,那一张血肉模糊的面庞被他俶乎取下。
纵然是他心里有底,但看到自己本该清秀的面庞毁成那副蹂躏模样,还是几欲作呕。
“好魄力!”就连白面生都大声赞叹:“现在的年轻人,都变得这么刚强了吗?”
这种壮士断腕的场景,极少人能够做到,白面生也看得出来,敕乐要想活命,必须将这团腐肉剔除,再生新肉。
其余三人更是惊不可当,居然有人当着他们的面亲自取下自己的脸皮,当真是让他们大开眼界。
没有人注意到,在敕乐亲手取下自己的脸皮时,画皮先生眼神里的那一丝扼息,还有一丝丝痛苦之色,因为当年的他,也如眼前这个少年一般,亲手取下了自己的面皮!